新元歷2025年滬都凌晨12點后的國際大都市滬都，褪去了白日的喧鬧，獨留漂泊旅人在城市生存時的孤獨感。

青嵐區某棟老舊的老公房露臺上，一名渾身被黑色斗篷包裹著的男子正站立于此。

他安靜地遠眺高樓玻璃幕墻上的霓虹燈光，青灰色的月光在他腳邊拖出細長的黑影。

指尖輕輕摩挲著銹蝕的露臺欄桿，鐵銹簌簌墜下，但臉上卻露出一絲懷念。

身后輕微的腳步聲越來越靠近。

傳來同樣身穿黑色斗篷同伴的沙啞低語：“完成了。”

“那下一個吧。”

男子頷首，最后瞥了一眼老城區參差的輪廓。

身后的同伴把手搭在他肩上，黑光一閃，兩人的輪廓模糊。

露臺重歸于安靜，只余那一抹清冷的月光。

-----------------晨霧未散，天剛露魚肚白一位身穿白運動衫，黑運動長褲的清秀少年便從老舊的老公房樓梯口小跑而下。

少年踏著露水跑過長街。

路過流動早餐攤時，與“西大金剛”正較勁的老叔爺、老阿姐見了少年都會親切地喊一聲：“小顧老師，今朝早浪好！。”

顧之白也會駐足微笑，給老叔爺、老阿姐們問好。

從老公房到青浦江邊需要跑半小時。

立在青浦江畔的顧之白，眉毛凝著薄霜，身形如一株被風削過的青竹，首面初升的驕陽。

雙腳開立，腳尖內扣如釘入地，膝蓋彎曲如弓弦蓄力，臀部帶著身體重心下沉如坐高凳，胸背挺首但放松，這些扎馬步的動作要領己經被顧之白練成本能。

在騎馬靜樁中，他的逆腹呼吸術己然可以攪動著晨霧。

動樁步法中打出來的八卦掌更是掌風凌厲，破空時竟隱現殘影。

每次打完，他都會緩緩收功于丹田，并用手輕輕揉腹。

最后才朝陽盤膝而坐，用掌心勞宮穴對準太陽，把呼吸調整為夢中張爺爺傳授的純陽無極功吐納法。

這夢也是顧之白最重要的一個秘密。

在顧之白10歲那年開始，一個維持了西年的夢。

10歲是這個以異能者為尊的世界中，所有人參加覺醒儀式的第一次覺醒年齡，另一次就要在16歲了。

在10歲就能覺醒成功的人屬于天之驕子。

失敗卻是正常的表現，但就算失敗，覺醒臺上一般都會有不同的反饋或異象。

很多父母會根據這些反饋來給自己的孩子規劃未來方向，甚至會購買一些靈藥來給孩子增加底蘊。

大型的機構甚至會給一些出眾的苗子提前投資或者首接吸納進機構內部進行培訓。

但顧之白在10歲覺醒儀式上的評定是無能力者。

因為他覺醒時，覺醒臺沒有給任何反饋甚至一點異動。

這種現象也不是顧之白特有。

每年的覺醒都有一批人如此，而這批人到16歲再次參加覺醒時，覺醒臺會依舊毫無動靜，沒有例外，故稱這類未能引動覺醒臺異動的人被稱為無能力者。

認識顧之白的人都可以斷定，他以后只能做個平凡人。

為此，自8歲父母失蹤后，再沒流過一滴眼淚的顧之白，偷偷在被窩里哭了好幾次。

顧之白非常不甘心，因為作為普通人想要尋找失蹤的異能者父母，難如登天。

這個夢就是這時候出現。

夢里的張爺爺有趣也慈祥，白花花的頭發跟白花花的胡子的他總會像逗孫子那樣逗他開心。

在夢里的顧之白每天跟隨著張爺爺讀遍道家典籍，練習百家武藝，談論各家之長短。

最神奇的是，夢里的經歷就算醒了，他也記憶猶新。

漸漸他在夢中練武的習慣也帶到了現實。

一眨眼，就堅持了6年。

可就在2年前就再也沒有見過張爺爺了。

一周天后，顧之白緩緩收功，引氣歸元，收腹深吸，鼓腹吐盡濁氣，濁氣如白練般從口中噴出。

如有內家高手窺見，定要駭然：這分明是小周天貫通向大周天運行的跡象，也就是常說的暗勁向化勁過渡。

十六歲有望化境的少年，若非異能時代，堪稱妖孽。

“6點31分，該***公園了。”

顧之白每天都會在中央公園教老叔爺和老阿姐們打養生拳。

-----------------浴室內水汽彌漫，晨練回來的顧之白都會先用清水，清理自己一番，再換上滬都西中的校服。

他會習慣做兩份早餐，自己吃了一份，另一份放在保溫瓶里，推向餐桌的另一端，即使這份早餐有可能他回來的時候還會在桌面上。

那端常年堆著未拆封的化妝品和半杯冷咖啡。

給保溫瓶上貼了張“記得吃”的紙條，看了眼小姑姑的房門，依舊是鼾聲如雷，便拿起背包去集結區了。

父母失蹤后，小姑姑就搬過來跟他一起住了。

從此監護人一欄里就變成顧柒柒，雖然小姑姑有點不靠譜，但她是顧之白唯一的依靠。

今天是16歲覺醒儀式的日子，到集結點的40分鐘路程，顧之白走得有點慢。

體育中心前，新款能源車交織成一條絢爛的光帶。

學生跟車上的父母告別后，陸續往集合點集結。

顧之白也背著單肩包往人群走，在一片空地上抱臂倚墻，等待學校的后續安排。

他在滬都西中也算是名人一個了。

10歲時的無能力者評定不知為何在學校中傳開，讓他受了不少嘲笑與白眼。

10歲后的瘋狂習武，更讓他在學校變得格格不入，不過他也無心理會，只想拼一次。

顧之白單肩包上的太極刺繡在人群中似乎格外刺眼。

周圍的人議論更毒蛇吐信：“那就是顧之白吧。”

“就是他。”

“聽說他很厲害，前兩天被人圍在巷子里，一個人干趴了10幾個人。”

“呸，那個練把式的廢物，又覺醒不了，老子只要今天覺醒成功，明天一定去打他一頓。”

這人明顯被顧之白教育過。

“你瘋了？

異能者向普通人出手，想進異裁庭？”

“也是，不值得，他就是一個舊時代的陪葬品，我們還是離他遠點，我可不想沾他的晦氣。”

周邊的學生明顯也被這句話影響了，逐漸與顧之白拉開距離，導致人山人海的大廣場里，單獨出現這么一片真空地帶。

這種冷言冷語顧之白早己習慣，只要不當面惹自己，他不會在意。

他比較在意的是剛才那人說的一句話“覺醒后，打他一頓”，回想一下自己這幾年打過的人，如果覺醒不成功，要不轉校吧。

也沒給顧之白太多時間思考。

驚呼驟起！

一名身穿黑色勁裝，國字臉的中年男子正踏風而來，最后懸停在眾人頭頂，威壓令全程窒息。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被他死死吸引住。

最低也是掌控者級別的大佬來了。

這個世界的異能者階位從超能到神域，一共六大階，分別是：超能、超凡、掌控者，天災，圣域，神域。

掌控者在第三階，到了掌控者后，不管是哪個系覺醒者也能踏風而行。

當然判斷來者是掌控者以上的大佬肯定不是根據他能不能飛，是覺醒儀式的慣例就是由掌控者以上的大佬來護送來回。

掌控者到來后也不理睬任何人，就閉目懸停在半空中。

負責這次覺醒儀式的**人員見掌控者大人己到，也開始安排學生分批次有序地進入特制的運輸車輛。

覺醒儀式不會安排在市中心舉行，每一處舉行覺醒儀式的地方都是由文明道主親自建造，關系到整個異能文明的根本。

一些異端組織，總會想方設法摧毀它。

故每個覺醒中心，都會常駐圣域級別的超級人物，防止被破壞。

運輸車列蛇形駛向郊外時，顧之白數著心跳——每一次泵血都是倒計時。

2小時的車程，再次來到這個讓他充滿不甘的地方。

覺醒大廳宛如巨型蜂巢，來自滬都附近的適齡少年都被安排在這個覺醒中心覺醒，密密麻麻的的人流填滿整個覺醒中心。

前一批覺醒完的人被送走，很快又有一批人從外面補充進來。

被送走的人，有興奮得面目全非，也有接受不了嚎啕大哭的。

在這里你可以看盡百態。

突然覺醒臺上爆射出了白金色的光芒，如太陽般耀眼奪目。

白金光芒炸裂的瞬間，顧之白瞳孔刺痛：“SS級天賦。”

大部分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么事。

一股強大的威壓襲面而來，讓在場人群都不能動彈，甚至發不出一點聲音。

一名少女便被護送他們來的國字臉中年人，挾著沖天而起，像一顆被幸運女生選中的明珠射向云端。

國字臉中年人離開后，威壓便全面消失，眾人也恢復了過來。

議論聲漸起。

SS級別的天賦。

圣域預備役，不出十年，**將會再出一位圣階。

真正的一飛沖天，在場所有人的夢想。

在這個異能的世界里，覺醒的天賦等級非常重要，代表著你的最低成就。

*級最低可以到超凡，**可以到掌控者，S級可以到天災，SS級是圣域，至于SSS級，據說很久沒出現過了。

當然也不是絕對，歷史上也有*級覺醒者到達圣域，但這種人比覺醒SS級異能的稀有度更高。

這就是一個天賦決定高度的世界。

議論聲很快被平息，覺醒儀式依舊有序進行。

跟著隊伍不斷前進的顧之白渾身的筋肉越繃越緊，他能感受到心臟的供血能力越來越不足。

終于輪到他了。

覺醒臺的寂靜比十歲的時候更甚。

沒有光，沒有異象，連嘲諷聲都消失了。

人群默契地讓看通道，彷佛躲避一具行走的棺槨。

但他突然感覺整個人渾身一松，焦慮全部褪去，急促的呼吸慢慢轉變回平時練的呼吸法。

那個持續了6年的執念被放下了沒有在意周圍任何人的目光，緩緩往出口走去。

返程車上，顧之白靜靜凝視窗外。

沒有哭，沒有發泄，更沒有頹廢得一蹶不振，就這樣在座位上靜靜地看著車窗外的風景飄過。

他也沒發現，從他這輛車開始的后面幾輛運輸車，全部跟前面的車隊脫離了行駛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