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總。陸總在六十七樓等您。”
我拎著貓包走進電梯。
六十七樓。
電梯門開的瞬間，一個人影已經(jīng)站在走廊盡頭。
不是陸行硯。
是錢昊文。
西裝，金絲眼鏡，嘴角掛著一個讓我想一拳錘上去的微笑。
“沈總，好久不見。”
“不想見。讓開。”
“陸總讓我先跟您聊幾句。”
“他讓你來的？”
“嗯。”錢昊文推了一下眼鏡，側(cè)身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這邊，小會議室。”
我沒動。
“沈總？”
“我來找陸行硯說話，不是來跟你說話。”
“我知道。但有些事，陸總不太方便親口說，所以——”
“所以讓你這條狗來替他咬？”
錢昊文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恢復(fù)得很快。
“沈總說話還是這么……直接。”
“不喜歡可以不聽。讓開。”
我從他旁邊走過去。
他在我經(jīng)過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剛好夠我聽到。
“沈總，那封舉報信不是我寫的。但——它確實是從我桌上被傳出去的。”
我停下來。
轉(zhuǎn)頭看他。
他的表情變了。不再是那個油膩的笑容，而是一種更復(fù)雜的東西。
“什么意思？”
“意思是，寫那封信的人比我段位高。而且，這個人——陸總也不知道是誰。”
“你在說什么？”
“我在說，你們星焰樂園的項目被叫停，不僅僅是因為一封舉報信。”他頓了一下，“那封信只是一個引子。真正把審批結(jié)果翻盤的力量，來自比紅線更高的地方。”
走廊的燈光很白。
白到有點刺眼。
錢昊文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沈總，陸總讓我轉(zhuǎn)告你一句話——這件事比你想的復(fù)雜。今晚你只需要聽，不需要說。”
“他什么時候開始替我安排需要和不需要了？”
“從三年前你們領(lǐng)證那天開始。”
我握了一下拳。
火鍋在貓包里動了一下。
我走了。
沒進小會議室，直接走向走廊盡頭那扇深色木門——總裁辦公室。
沒敲門。
推開就進。
陸行硯坐在辦公桌后面，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面前攤著一堆文件。桌角放著一杯沒喝完的黑咖啡，旁邊——
旁邊放著一個貓碗。
里面裝著貓糧。
還是火鍋愛吃的那一款。
我盯著那個貓碗看了兩秒。
“你在辦公室放貓碗？”
“你每次來都帶著它。”他頭也不抬，“與其讓它吃我的文件，不如讓它吃該吃的東西。”
我把貓包放下，拉開拉鏈。
火鍋彈***，精準地跳到他辦公桌上，在一片文件中間穩(wěn)穩(wěn)著陸，然后走向那個貓碗，開始吃。
“你的貓比你安靜。”他終于抬頭看我。
“你的人在外面跟我說了些有意思的話。”
“我聽到了。”
“你在門后面偷聽？”
“辦公室有門禁聯(lián)動監(jiān)控，手機可以看實時畫面。”
“**。”
“安保措施。”
我走到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說吧。什么叫比紅線更高的地方？”
他放下手里的筆，靠在椅背上。
“你的項目選址，距離晉瀾湖湖岸兩百米。”
“我知道。”
“你知道那塊地在去年十月份之前，是不在紅線范圍內(nèi)的嗎？”
我愣了一下。
“……什么？”
“去年十月之前，那塊地的規(guī)劃屬性是文旅開發(fā)用地。去年十月二十三號，省里發(fā)了新版的《晉瀾湖保護區(qū)兩線調(diào)整方案》，紅線范圍往外擴展了三百米。你的項目用地，正好被新劃進去了。”
“可是我的批文是今年三月才下的——”
“對。三月份。”
“三月份批文下的時候，紅線調(diào)整方案已經(jīng)生效了五個月。”
“那為什么——”
“為什么澄遠市文旅局在紅線已經(jīng)擴展的情況下還給你批了文？”
我不說話了。
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指向一個更大的黑洞。
“可能性有兩個，”他說，“一，文旅局審批時沒有對照最新版的紅線方案，屬程序疏忽。二——”
“二什么？”
“二，有人故意讓這個審批通過。”
“為什么？”
“因為只有審批通過了你才會砸錢。只有你砸了錢，后面的叫停才能讓你血本無歸。”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去。
我的手指攥緊了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