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里的文件下來再說。林遠，你也別在這堵著了。”
“文件沒下來之前，挖掘機不走，我不走。”
最后挖掘機走了。
王大強踢了一腳土，罵罵咧咧地也走了。
趙警官走之前，在我旁邊蹲下來，壓低聲音。
“小伙子，你的腿是在部隊傷的？”
“嗯。”
“什么級別的任務？”
“保密的。”
他點了點頭。
“我當過三年義務兵，雖然是和平年代。你的事我回去了解一下。但是——”
他頓了一下。
“王德發(fā)在鎮(zhèn)上很硬。你一個人扛不了太久。”
“我扛得住。”
他看了我一眼，走了。
晚上，我弟林近打電話回來。
“哥，我聽說你跟村長干上了？”
“誰告訴你的？”
“媽打電話哭了半天，說你在村子里到處得罪人，讓我勸你去療養(yǎng)院。”
“你怎么想的？”
“我……哥，你真的能照顧好自己嗎？你沒有腿——”
“我問你怎么想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哥，我明天請假回來。”
“別回來，好好**的班。”
“可是——”
“聽我的。”
我掛了電話。
這個家，我一個人能撐。

挖掘機的事過去三天了，王德發(fā)沒有再動手。
但這種安靜讓我比什么都不安。
在戰(zhàn)場上，敵人突然停火，往往意味著在準備更大的動作。
**天早上，我照常爬到田里干活。
秧苗已經扎下去了，我用手一棵一棵插的，速度慢，但每一棵都插得穩(wěn)。
李老三過來幫忙，我們倆一人一壟，他彎著腰，我趴在地上。
“遠娃子，你覺不覺得這幾天太安靜了？”
“覺得。”
“王德發(fā)那個人，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
“你有什么打算？”
“先種地。他來我擋。”
李老三嘆了口氣。
“你爹要是在就好了。”
“三叔，你知不知道村西頭那塊地征地的事？”
“知道一點。去年鎮(zhèn)上來人量過地，說是要修一條通往縣城的快速路。但后來就沒動靜了。”
“錢到了嗎？”
“不知道。但王德發(fā)去年翻修了自己的房子，還給他兒子買了輛摩托。”
我心里有數了。
下午，一輛面包車開進了村子。
車上下來四個人，穿著藍色制服，手里拿著公文包。
帶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短發(fā)，干練。
“請問林遠是哪位？”
“我。”我在田里抬起頭。
她看見我的樣子，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表情。
“你好，我是縣退役**事務局的工作人員，姓方。上個月我們收到了你所在部隊的移交檔案，今天來做走訪登記。”
我從田里爬出來，用手撐著坐上輪椅。
“進屋說吧。”
我媽趕緊倒了水。
方科長打開公文包，翻出一份表格。
“林遠，男，二十四歲，原部隊番號……”她頓了一下，“這個番號是保密單位。”
“對。”
“你的傷殘評定是二級，雙腿膝下截肢，對嗎？”
“對。”
“你在轉業(yè)時應該有一筆安置金和傷殘補助，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
“多少？”
我說了一個數字。
方科長皺了皺眉。
“不對。按照你的傷殘等級和服役年限，你的補助應該是這個數的三倍。”
“什么？”
她把文件遞給我看。
****，寫得清清楚楚。
我少拿了三分之二。
“你的安置金是誰經手的？”
“我不知道，我在醫(yī)院治療的時候，說是由地方***門接手。”
方科長和旁邊的同事對視了一眼。
“林遠同志，你的安置金，是經過你們鎮(zhèn)民政辦和村委會轉發(fā)的。簽收人那一欄，寫的名字是——王德發(fā)。”
我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一瞬間什么都想明白了。
他不光要吞我的地。
他連我用兩條腿換來的補償金都吞了。
“方科長。”
“嗯？”
“這件事，你們管得了嗎？”
“這件事，我們必須管。”

方科長走的時候跟我說，她會把情況上報，讓我等消息。
我點了頭，但沒有完全指望。
這些年在部隊，我見過太多事情，推上去之后就沒了下文。
但這次不一樣。
因為王德發(fā)動的不是別的東西，是退役**的安置金。
吃什么都可以，吃**的錢，他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