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根。
我不能坐以待斃。
入夜。
月色凄冷，灑在驛院青石板上。
仙門弟子各自回房歇息，驛內漸漸安靜下來。
我趁著無人注意，悄悄溜到后院邊緣，望著那片幽深的林地，心底猶豫不定。
地底的夜珩，屢次暗中護我。
他似乎知道很多秘密，知道仙門偽善，知道我的來歷。
或許，他是我唯一能求助的人。
咬了咬牙，我往前踏出一步，輕聲對著地底方向低語：
“你……是不是知道我的過往？”
沉寂片刻。
地底傳來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又幾分冷冽：
“靈月靈狐，天生道骨。”
“被師兄背叛，抽月魄，封記憶，扔入三生禁地等死。”
字字句句，精準無誤，戳中我所有隱秘過往。
我心頭巨震，眼眶微微發酸：“你都知道？”
“百年囚于地底，看盡仙門虛偽，看盡三界齷齪。”他淡淡道，“你的事，我恰好見過。”
“玄宸不會放過你，留在這里，遲早被他再次廢掉，甚至神魂俱滅。”
我攥緊手心，聲音發顫：“我該怎么辦？”
“逃。”
只有一個字，干脆利落。
“逃出忘川驛，離開三生禁地第一驛，去往鎖魂墟。”
“仙門暫時不敢深入第二禁地，你還有一線生機。”
我抬頭望著幽深夜色：“我……逃得掉嗎？”
“我送你。”
話音落下，一縷黑氣從地底飄出，化作一道模糊人影，立在我身前。
他身形挺拔，一襲黑衣隱在夜色里，面容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只一雙眸子，漆黑深邃，帶著千年滄桑與刺骨冷寂。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夜珩的模樣。
明明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陰冷氣場，卻讓我莫名覺得安心。
“跟我走。”他聲音低沉，轉身便往驛后小道而去。
我沒有猶豫，緊隨其后，踏入茫茫夜色之中。
孟婆似乎早已料到，并未阻攔，只是立在廊下，望著我們離去的方向，輕輕嘆了一聲，似感慨，似惋惜。
夜色茫茫，林間小路幽深昏暗。
夜珩走在前方，黑氣開路，避開所有暗處煞氣與仙門布下的探查結界。
一路沉默前行，遠離忘川驛，身后那座壓抑的客棧，漸漸隱入夜色。
走出很遠，我才輕聲開口：“你為何要幫我？”
百年囚于地底，與世隔絕，他本沒必要卷入我的紛爭。
他腳步微頓，側過臉，隱在陰影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淡淡道：
“百年孤寂，見慣世人涼薄，仙門偽善。”
“唯獨你，干凈得不合時宜。”
“況且……”
他頓了頓，語氣輕了幾分：
“很久以前，我便見過你。”
我一怔：“我們以前認識？”
他沒有回答，只繼續往前邁步：“往事不必再提，先保命，再尋真相。”
一路奔波，月色西斜。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涌起漫天白霧，白茫茫一片，籠罩天地，看不清前路。
霧氣陰冷，帶著一股死寂荒古的氣息。
夜珩停下腳步，望著前方白霧，緩緩開口：
“前面，就是三生禁地第二處——鎖魂墟。”
“新的規則，新的兇險，從這里開始。”
第五章 墟中活人祭
踏入鎖魂墟白霧的那一刻，周遭溫度驟然下降。
白茫茫的霧氣籠罩四野，視線被限制在三尺之內，稍遠一點，便只剩一片朦朧白茫。
霧氣里隱隱有細碎低語聲縈繞，似哭似嘆，擾人心神。
夜珩走在身側，黑氣縈繞周身，將纏來的陰煞霧氣隔絕在外，替我撐起一片安穩之地。
“記住鎖魂墟三條規矩。”他聲音冷靜，緩緩道來。
“一、墟中白霧引路，跟著人影走，千萬別回頭。”
“二、墓冢前的貢品，一口都不能碰。”
“三、夜里聽到故人喚名，原地靜坐，不可應聲。”
“違一條，神魂被墟中陰氣吞噬，永世不得輪回。”
我牢牢記下三條規矩，心頭凝重。
忘川驛有四條死規，鎖魂墟又有三條。
三生禁地，步步是殺局，處處是生死線。
白霧之中，隱約能看到前方有模糊人影緩緩行走，步伐僵硬，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