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耳朵。容易的是——她只要不把他當丈夫，心里就沒那么疼了。
顧霆琛似乎也沒察覺她的變化。
或者說，他根本沒注意過她。
直到那天。
顧氏集團年會在城中最貴的酒店辦，顧霆琛提前一天讓助理通知她：“**，顧總請您準備一下，明晚六點司機會來接您。”
沈念初愣了一下。她嫁過來快兩個月，顧霆琛從來沒帶她出席過任何場合。
“需要我做什么？”她問。
助理客氣地笑了笑：“您只需要穿得體面一些，陪在顧總身邊就好。”
體面。
沈念初翻了翻衣柜，發現自己的衣服都不夠“體面”。她花了一下午去商場挑了一條香檳色的長裙，不貴，但勝在簡單大方。又去做了頭發，化了淡妝。
對著鏡子照了照，她忽然覺得——自己跟那張照片上的女人，好像又像了幾分。
她討厭這種感覺。
年會當晚，顧霆琛在大廳等她。
沈念初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他的目光掃過來，在她身上停了兩秒。
就兩秒。
然后他移開視線，說了句“走吧”，語氣跟說“簽了”差不多。
停車場到酒店的路上，兩人坐在后座，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沈念初側頭看窗外，顧霆琛低頭看手機，誰都沒說話。
司機大概也覺得尷尬，把廣播聲音調大了一格。
到了酒店，燈光璀璨，觥籌交錯。顧霆琛挽著沈念初走進大廳，立刻有人圍上來寒暄。
“顧總，這位是……”
“我**。”顧霆琛的介紹很簡短，像在報一個頭銜。
對方多看了沈念初兩眼，眼神里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很快笑著舉杯：“顧**真漂亮。”
沈念初端著紅酒杯，抿了一口，笑得恰到好處。
她發現，演戲這件事，比她想得要簡單。嘴角翹到什么弧度，眼睛彎到什么程度，說話用多輕的音量——只要心里不當真，什么都好辦。
宴會上觥籌交錯，她跟著顧霆琛應酬了一圈，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直到她去洗手間補妝，在走廊拐角被人叫住了。
“喲，這不是顧**嗎？”
沈念初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大紅色禮服的年輕女人，正靠在墻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不認識這個人。
女人也沒打算自我介紹，慢悠悠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帶著一種**裸的審視。
“遠看像，近看更像。”女人嘖嘖了兩聲，“可惜啊，長得再像也沒用。”
沈念初心口一緊，但面上沒動。
“您想說什么？”
女人捂嘴笑了笑，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我是林婉清的表妹。姐姐下個月就回國了，到時候某些人——就該自動退場了吧？”
她的聲音不大，但走廊里正好有幾個客人經過，都聽到了。
目光唰地聚過來。
沈念初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里。她的手在抖，但她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
那個女人——林婉清的表妹——說完還不過癮，退后一步，上上下下又看了她一遍：“替身就是替身，別以為穿上禮服就能變成正主。”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沈念初身上。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在看熱鬧，沒一個人出來說句話。
顧霆琛站在大廳那頭，隔著半個宴會廳的距離。他應該看到了這邊的動靜——那么多人在看——但他面無表情地轉過了頭，跟旁邊的人繼續說話。
他什么也沒說。
什么也沒做。
沈念初深吸一口氣，端起手里的紅酒杯，沖那個女人舉了舉。
“我不認識你說的婉清是誰。”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走廊里每個人聽清楚，“但我認識的是——此刻站在顧霆琛身邊的女人，是我。”
她頓了頓，笑了一下：“至于以后的事，不勞外人操心。”
說完，她仰頭喝盡了杯里的紅酒。
酒液又辣又澀，嗆得她差點咳出來。但她忍住了，把空杯往經過的服務生托盤上一放，轉身往回走。
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
進了車里，門一關，她才松開那只一直攥著的手。掌心里四個月牙形的指甲印，紅得發紫。
車里沒開燈，她看不清顧霆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