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產后康復。
沖進臥室，指著我的鼻子嚷嚷。
“媽！您瘋了吧？”
“拿自己的養老錢給她花天價做康復？”
“她就是個無底洞，只會消耗這個家！”
“再慣著她，家底遲早敗光！”

陳志遠的嚷嚷聲把小豆子嚇醒了。
孩子扯著嗓子哇哇大哭。
林小暖緊緊抱住孩子，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我快步上前，擋在她和孩子跟前。
冷冷對著陳志遠。
“這錢是我自己攢的。”
“我想怎么花，花在誰身上，是我的事。”
“你沒資格管。”
“沒資格？”
他瞪著眼，冷笑。
“我是您唯一的親生兒子！”
“您寧可把棺材本給外人糟蹋，也不留著幫襯我？”
“將來我有個什么難處，您拿什么幫？”
“你成了家立了業的大男人。”
“遇事只會指望老人兜底，丟不丟人？”
我盯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你老婆拼著半條命給你生了孩子。”
“一身傷，落了一身的月子病。”
“你不肯出錢治，不肯花心思照顧。”
“倒有臉在這兒耍橫，罵罵咧咧。”
“陳志遠，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
“我沒良心？明明是你們倆串通好了！”
他急紅了眼，口不擇言。
“不就是生個孩子嗎？哪個女人不生孩子？”
“從古到今都這樣，算什么大事！”
啪。
清脆的一聲，在屋子里炸開。
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他捂著臉，愣住了。
紅著眼瞪著我，滿臉不敢相信。
“你……打我？”
我自己也愣了。
從小到大，我沒舍得碰過他一根手指頭。
“打的就是你這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
我氣得渾身直哆嗦。
那一晚，家里的氣氛冷到了極點。
陳志遠關上門躲進次臥，不出來了。
我守著林小暖和孩子，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陳志遠出門上班的時候。
我攔住他。
“志遠。”
“又怎么了？”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昨晚的巴掌印，臉色很難看。
“你上班路上，好好想想。”
“想想你現在做的事，像不像一個丈夫。”
“像不像一個父親。”
“像不像一個人。”
他甩了一下胳膊，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摔得山響。

接下來幾天，家里的氣氛壓得人喘不上來。
陳志遠每天早出晚歸，進門就把自己關起來。
跟我之間只剩兩個字的交流。
“嗯。”
“哦。”
跟林小暖之間，連這兩個字都省了。
徹底當她不存在。
林小暖倒是按部就班去做康復理療。
方大夫說她配合得好，恢復比預想的快。
但精神狀態一直不好。
吃飯的時候走神，喂奶的時候發呆。
半夜經常一個人醒著，盯著天花板不動。
我看在眼里，嘴上不說，心里揪得慌。
這天我正在廚房洗碗。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對方是個女的。
“請問是陳志遠的母親嗎？”
“我是。怎么了？”
“阿姨，我是志遠的同事小楊。”
“有件事我猶豫了很久，還是覺得應該告訴您。”
“志遠最近在外面欠了不少錢。”
我拿著手機的手一緊。
“什么錢？”
“網上**。他在好幾個平臺上都有賬號。”
“上個月跟我們科室好幾個人借了錢，到現在都沒還。”
“金額……不少。我知道的就有三萬多。”
我扶著灶臺，半天沒說出話來。
“阿姨，我不是多管閑事。”
“只是前兩天他又來找我借，我實在不好意思拒絕。”
“但我也是普通上班族，拿不出那么多。”
“您……看看跟他談談。”
掛了電話，我站在廚房里，愣了很久。
**。
他把工資全扔進去了。
怪不得說沒錢。
怪不得連老婆治病的藥都不肯出。
不是充游戲買裝備。
是賭。
我握著手機，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突出來。
等陳志遠晚上回來，我把他叫到客廳。
“今天有人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正低頭看手機，頭都不抬。
“誰？”
“你同事小楊。”
他的手指頓住了。
抬起頭來看我，臉色一變。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