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相聲界幾位老前輩率先認(rèn)出了這個男人。

拐杖“哐啷”掉在了地上。

裴硯辭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下意識想把藤條抽回來，但那只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你誰？”

裴硯辭咬著牙問。

霍云崢折斷藤條，兩截木頭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他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沒有搭理裴硯辭。

霍云崢蹲下身，注視著我膝蓋上的淤青，片刻后直起身。

他轉(zhuǎn)過頭掃視全場。

“都看夠了？”

但整座戲樓里，三百多號人沒有一個敢出聲。

身后的特勤已經(jīng)控制住所有出入口。

裴硯辭終于回過神來。

他把斷掉的半截藤條攥在手里，青筋暴起。

“我再問一次，你是誰？”

“這是裴家的私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霍云崢沒有看他。

他朝身后的秘書伸了一下手。

秘書遞上一個黑色文件夾。

霍云崢打開，抽出一疊文件，按順序放在裴硯辭面前。

第一份：結(jié)婚證復(fù)印件。

霍云崢與林純。

登記日期七年前，裴硯辭跟我離婚后的第二天。

第二份：戶口本。

戶主霍云崢，配偶林純，長女霍念棠，次子霍念柏。

第三份：京城文化商會**出具的最高督查令。

簽發(fā)人：霍云崢。

裴硯辭看著文件，指尖顫抖，面色瞬間煞白。

他猛地抬頭，盯著霍云崢左胸口的徽章。

那個徽章的樣式，在整個京城文化圈里只有一個人能佩戴。

裴硯辭的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什么，但喉嚨像被掐住了一樣。

因為那枚徽章代表的意思是京城所有戲院、劇場、曲藝社的演出批文、經(jīng)營許可、文化保護資質(zhì)，全部由這個人簽字才能生效。

包括裴家班。

霍云崢看著他的表情變化，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愣著干什么。”

霍云崢放緩語氣，朝我伸出手。

“起來，地上涼。”

我握住了他的手。

站起來的那一刻，膝蓋一軟，他順勢攬住我的腰。

裴硯辭盯著我們十指相扣的手和我無名指上那枚鴿血紅寶石戒指。

他的喉結(jié)猛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不可能。”

他的聲音沙啞。

“你們離婚第二天就領(lǐng)證？

這不可能——”他想說什么，但被身后一陣騷動打斷了。

白須老前輩哆哆嗦嗦從椅子上站起來。

“霍、霍會長……”他的聲音在發(fā)抖。

其他幾個認(rèn)出身份的老人也嚇得面無人色。

裴硯辭不認(rèn)識霍云崢。

但他們認(rèn)識。

因為每年年底，裴家班的演出許可續(xù)簽申請，要遞到文化商會**，過去三年，每一次審批，最終簽字的那個人，就是面前這位。

裴硯辭看到老前輩們的反應(yīng)，終于意識到了什么。

他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沒了。

但他咬著牙，死死撐著一口氣沒有倒下去。

“就算你是什么大人物。”

他指著我，“她是裴家的人，是祖師爺面前抽過簽的。”

霍云崢看了他一眼。

“祖師爺管得了你的破簽，管得了民政局的章嗎？”

裴硯辭啞了。

霍云崢轉(zhuǎn)頭看向那些縮在座位上的元老，一字一頓：“今天這場所謂的大典，私設(shè)刑堂，非法拘禁，蓄意傷害。

在場所有人都是證人。”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要么現(xiàn)在就站出來，把今天發(fā)生的事一五一十寫下來簽字畫押。”

“要么等著文化督查令下來之后，在場所有掛靠裴家班的團體永久吊銷演出資質(zhì)。”

全場鴉雀無聲。

三秒后，白須老前輩第一個站了起來，顫巍巍走到秘書面前，接過紙筆。

然后是第二個。

第三個。

接二連三地，裴家班的元老、前輩、徒弟們排著隊在筆錄上簽字。

裴硯辭站在原地，看著他引以為傲的人脈在頃刻間散盡。

眾人簽字后紛紛離開，無人回頭看他。

林臻癱在椅子上，蟒袍上的茶漬已經(jīng)干了。

她張了張嘴，沒有聲音發(fā)出來。

因為她看到了霍云崢看她的眼神。

那個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鄙夷。

只有一種東西。

“你不配讓我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