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的病床。
又過了二十分鐘，耀祖的心電監護儀發出了一聲長響。
我**哭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斷斷續續，往外擠。
"我的耀祖……我的兒……"
奶奶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站在門口看著那張蓋上白布的小床，嘴巴動了動，沒說出話。
過了半晌，她走過去，把白布掀開一個角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這孩子，命太薄。"
然后她轉身走向我爸那邊。
"大壯，你感覺咋樣了？好點沒？"
我爸輸完了血清，臉色從灰白變成了蠟黃，人倒是清醒了一些。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那張蓋著白布的床，嘴唇動了動。
"耀祖……沒了？"
奶奶點了點頭。
我爸閉上了眼睛。
但他沒有哭。
他只是用手背搭在額頭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好像死的不是他兒子，是別人家的。
第八章
耀祖死了。
醫院開了死亡證明，上面寫的是食物中毒。
回到家，我媽抱著耀祖的舊衣服哭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奶奶拄著棍子進來了。
"哭夠了沒有？人都沒了還哭有啥用！趕緊收拾收拾，橫死的不能進祖墳，后山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吧。"
我**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奶奶。
"媽……耀祖才八歲……"
"我知道他幾歲！可規矩就是規矩！橫死之人進了祖墳，要害全家的！你想把延宗也搭進去不成？"
我媽不說話了。
當天下午，我爸拖著虛弱的身體，在后山坡上挖了個淺坑。
耀祖被一張舊草席裹著放了進去。
沒有棺材，沒有紙錢，連個土堆都沒有堆像樣的。
我站在遠處看著，想起上輩子，耀祖的墳也是這樣。
后來有野狗刨開了，我偶然路過看到散落的骨頭。
那時候我已經被賣到了山里，是趁啞巴出門偷跑出來被抓回去的路上看到的。
我想，做***寶貝金孫，也不過就這么回事。
埋完耀祖，我爸回到家就癱在了床上。
血清雖然救了他的命，但毒素已經傷了他的神經。
他的腿開始發麻，走路一瘸一拐。
醫生說要繼續治療，但治療費要好幾千。
家里拿不出這個錢。
奶奶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我有辦法！"
她顛顛地跑進堂屋，把條幾上那個黑漆漆的藥酒罐子抱了出來。
"這個！蜈蚣酒！治風濕，通經絡，活血化瘀！比醫院那些藥強百倍！大壯你每天喝一碗，保準好！"
我看著那個罐子，里面十幾條**蜈蚣泡在渾濁的酒液里，有幾條已經爛得只剩殼了。
蜈蚣毒液就這么一點一點滲進酒里，半年下來，那罐子酒怕是比砒霜都毒。
"媽，醫生說了蜈蚣有毒……"
我剛開口，***燒火棍就掄過來了。
"你閉嘴！上回就是你嚼舌根說有毒有毒，結果呢！你咒你弟弟死你高興了是不是！現在又來咒**！"
燒火棍打在我肩膀上，**辣的疼。
我沒躲。
以后也不會再說了。
第九章
我爸開始喝蜈蚣酒了。
每頓飯后一小碗，奶奶親手倒，親手端過去。
"來！趁熱喝！喝完媽再給你揉揉腿。"
頭兩天，我爸說感覺渾身發熱，好像有勁了。
奶奶高興得合不攏嘴，逢人就夸她這罐藥酒是祖傳秘方。
到了第三天，事情開始不對了。
我爸的臉色由蠟黃轉成了灰白，嘴唇上起了一圈燎泡。
他說是上火。
奶奶說喝藥酒排毒，反應越大說明毒排得越多。
第五天，我爸的腿徹底沒了知覺。
從腳趾頭開始，一路麻到膝蓋。他坐在床上用拳頭捶自己的大腿，感覺不到疼。
"媽！我腿沒知覺了！"
"別慌！藥酒還沒起效呢！再喝兩天就好了！"
奶奶把碗里的量從一小碗加到了一大碗。
我站在門口，把倒藥酒剩下的渣子順手潑進了豬食槽子里。
那頭**豬聞了聞，打了個響鼻，扭頭走開了。
連豬都不碰的東西，我爸一碗一碗地往嘴里灌。
到了第七天，我爸徹底站不起來了。
他躺在床上罵天罵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