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遞辭職信那天，老板秦遠笑了。
他靠在老板椅里，手指敲著桌面，像聽見了什么笑話。
“周衡，你離開嘉啟，活不過一個月。”
他表弟秦耀站在旁邊，也跟著笑。
“衡哥，別鬧了。你能有今天，不都是靠公司平臺？”
我沒解釋。
只是把一份交接清單發進了公司群。
公司群安靜了三秒。
然后炸了。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我聽見秦遠在大吼：
“把周衡給我叫回來！”
1.
我負責嘉啟最難做的活。
餐飲連鎖客戶的開店物料，倉配對接，售后賠付，賬期催收。
門店臨時加單找我。
供應商撂挑子找我。
客戶總部發火也找我。
嘉啟運營部二十多個人，真正能把一個項目從排期做到驗收的，沒幾個。
秦遠心里清楚。
所以秦遠給我畫餅，從來不手軟。
直到那次三百家門店物料延誤。
秦遠的表弟秦耀剛進公司，整天西裝筆挺，微信頭像是坐在游艇上的背影。
秦耀負責跟供應商確認**。
供應商催他確認排車，他嫌煩，直接把人電話拉黑了。
等客戶總部追問時，三百家門店的開業物料還躺在外地倉。
客戶負責人趙總在會議室拍了桌子。
“嘉啟要是做不了，可以做的企業多的是，我們今天就退單！”
秦遠臉白了半截，轉頭看我。
“周衡，你先頂一下。”
先這個字，可以說真的是嘉啟的企業文化。不過只針對我。
我當晚沒回家。
倉庫鐵門被夜風吹得哐哐響，叉車倒車的聲音則刺得我耳膜發麻。
我重新排了車，給司機一個個發了定位，給門店一個個改收貨時間，又給供應商補了確認單。
等忙完這一切，已經到了凌晨三點，我終于有空站在倉庫月臺上啃冷包子。
手機電量剩百分之四。
林鹿從行政那邊跑下來，遞給我一個充電寶。
她穿著薄外套，鼻尖凍得發紅。
“你這樣干，秦總真會給你升職嗎？”
我咬著包子，笑了一下。
“你這問題，問得挺有意思。”
2.
第二天上午，物料按批次壓著時間到店。
損失被壓到最低。
趙總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這單不是嘉啟做成的，是周衡做成的。”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秦遠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