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肩膀，說了些“不愧是大弟子”之類的話。我沒仔細聽。我在數自己的心跳，把它壓回正常的頻率。因為下一秒，掌門開口了。
“你……沒有什么想對本座說的嗎？”
我僵住。
血液在那一瞬間凍成了冰。
這句話。
前世他沒有問過這句話。
我的記憶在識海中飛速翻頁——出征前的餞行酒、入贅前的單獨召見、十二年間的三次密信——沒有。沒有任何一次，他在這個時候問過這個問題。
重生的第一個變數，提前降臨了。
沉默只持續了兩息。
“弟子唯愿……”我保持著低頭的姿勢，語調不變，“不**門。”
上方沒有回應。
我盯著地磚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不敢抬頭。因為我不確定自己此刻的眼神，是否藏得住眼底翻涌的血色。
“……好。”
他終于開口了。聲調恢復正常，溫和如初。
“三日后出發。下去準備吧。”
我叩首，起身，倒退六步，轉身。
每走一步，后背都在發涼。
不是恐懼。
是興奮。
他察覺了。或許不是全部，但他一定感覺到了什么。前世那個心甘情愿赴死的棋子，這一世領命時眼里少了愚忠，多了順從之外的某種東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他在恐懼。
掌門玄元真人，正道第一人，他在恐懼一枚棋子。
而我只是低頭領命。
走出大殿的瞬間，刺目的天光刺入瞳孔。我抬手遮住眼睛，借著這個動作的掩護，讓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
正道魁首的恐懼，只是利息。
本金還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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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山門前，晨曦如刀。
送行的人不多。掌門沒有出現，只派了執法長老帶來一句話：
“師門永遠等你歸來。”
歸來。歸哪里？歸那個挖好的坑嗎？
我面無表情地接過那枚象征宗門使命的玉符，指尖撫過符面上的“玄”字。前世我至死保留著它，以為只要把它擦得夠亮，就能照出一條回家的路。可笑。
我把玉符揣入懷中，轉身。
身后傳來執法長老的聲音：“玄衍，莫忘初心。”
我沒有回頭。
“長老，”我的聲音散在晨風里，“初心這東西，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說。”
轎簾落下，隔絕了故土山河。
轎中只有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