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可能自己也覺得不對勁，偷偷找人看過那銀元。我沒敢問結果，但他從那以后，精氣神就垮了一半。”

我緊緊攥著銀元，指節發白。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堵在胸口，是憤怒，是悲哀，是荒謬，還有一絲隱隱的、我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羞恥——為我曾經對他那些“無用愛好”的輕視。

回到省城后，我把那枚銀元鎖進了抽屜最深處。我不想看見它，每次目光掃過那個抽屜，心里就像被**一下。生活還是要繼續，項目要跟，客戶要應付，房貸要還。只是偶爾深夜加班回家，看著城市璀璨卻冰冷的燈火，我會想起老家堂屋里那盞昏黃的燈，想起我爸摩挲著那些舊書舊物件時，臉上那種平靜滿足的神情。

直到一個月后，公司接了個地方文化推廣的項目，要去鄰市一個古鎮做前期調研。古鎮以舊貨古董市場聞名，項目里也涉及到一些老物件的文化價值挖掘。帶隊的領導知道我是“小地方”出來的，半開玩笑地說：“小陸啊，聽說你父親以前也喜好這些老玩意兒？這回正好，你算是半個‘內行’，跟著多學習學習，也給團隊把把關。”

我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面上卻只能笑著應下。

調研第二天，我們去了古鎮最大的露天舊貨市場。攤位鱗次櫛比，瓷玉銅鐵、書畫雜項，琳瑯滿目，人聲鼎沸，空氣里飄蕩著陳舊的灰塵味和真假難辨的歷史氣息。同事們好奇地東看看西摸摸，不時發出驚嘆或疑問。我只覺得嘈雜，那些所謂的“老物件”在我眼里，仿佛都蒙著一層灰撲撲的、可疑的影子。

就在我有些心不在焉地跟著隊伍移動時，眼角余光忽然瞥見一個攤位。攤主是個干瘦的老頭，戴著小圓墨鏡，坐在小馬扎上，面前一塊藍布上零零散散擺著些錢幣、印章、小玉件。吸引我目光的，是他手里正在把玩的一枚銀元。那大小，那光澤，那在指間翻轉時一閃而過的側影……

我的腳步釘住了。

“陸遠，怎么了？”同事小趙回頭喊我。

“你們先往前看，我……我看看這個。”我聲音有點發緊，指了指那個攤位。

我走過去，蹲下身，目光死死鎖住老頭手里那枚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