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蘇曉禾。
但我也叫蘇曉禾。
陳磊舉著酒杯，說起縣里***的副局長。
“蘇曉禾，你們高中同班的，你不記得了？”
我放下筷子。
“我就是蘇曉禾。”
陳磊愣了三秒。
“那……副局長那個蘇曉禾，是誰？”
1.
陳磊是我高中同班同學(xué)。
十六年沒見，他在省城當(dāng)了記者。
上個月出差回來，說請老同學(xué)吃飯。
來的就我們兩個。
其他人要么聯(lián)系不上，要么不愿意來。
我理解。
一個工廠女工，有什么好聚的。
“你現(xiàn)在在哪？”他問。
“東莞。電子廠。”
“還在廠里？”
“嗯。”
他沒接話。
夾了口菜，換了話題。
“我前幾天在省報上看到一個人，咱們班的。蘇曉禾。現(xiàn)在是咱們縣文旅局副局長了。”
我以為我聽錯了。
“誰？”
“蘇曉禾啊。當(dāng)年考上省大的那個。你忘了？”
我沒忘。
我忘不了。
因為蘇曉禾就是我。
“陳磊。”
我看著他。
“我就是蘇曉禾。”
他笑了一下，以為我開玩笑。
然后他看見我的表情。
笑容消失了。
“你……你是說……”
“我是蘇曉禾。我當(dāng)年高考全校第一。”
“但我沒收到錄取通知書。”
“我沒有上大學(xué)。”
“我在工廠打了十六年螺絲。”
陳磊放下筷子。
沉默了很久。
“那……文旅局那個蘇曉禾，是誰？”
我說不出來。
因為那個答案，在我腦子里轉(zhuǎn)了一下。
但我不敢想。
……
十六年前的事，我記得很清楚。
2008年夏天。
高考完第三天，我就開始等。
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蹲在村口。
等郵遞員。
等錄取通知書。
我考了全校第一。
638分。
老師說穩(wěn)上省大。
我信了。
我爸也信了。
他跟全村人說，我家閨女要上大學(xué)了。
那是我爸這輩子最驕傲的一句話。
可是我等了整整一個暑假。
郵遞員騎著綠摩托，來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都搖頭。
“沒有你的信。”
七月。
八月。
九月。
開學(xué)了。
通知書沒來。
我爸去縣里問。
縣教育局的人翻了半天檔案。
“沒有蘇曉禾的錄取信息。”
我爸不信。
“我女兒考了638，全校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