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他摁滅了屏幕。
"林叔叔，"秦錚把手機揣回口袋里，聲音還是那么平，"我今天來，本來是想跟你女兒好好吃頓飯。畢竟我媽一個人坐那邊，茶都涼了，她也沒舍得讓服務員換。"
他偏頭看向角落那桌。媽媽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秦錚收回視線。
"但你們非得把話說那么難聽。既然這樣，那我們換個方式把這頓飯吃完。"
他轉了個身，面對著大廳里三百多號目瞪口呆的賓客。
"各位不用著急走。我接下來要點幾個名字，你們聽聽看。"
他先看向第三桌。
"陳萬山，萬山地產老板。"他說得很快，"2020年3月，你在明華苑項目施工中偷工減料，用不合格鋼筋替代合同約定的**抗震鋼。第二年那棟樓地基下沉，三戶業主墻體開裂。你沒修，反而找了評估公司出具假報告。那三戶至今還住在危房里。"
一個穿深灰西裝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你放屁！來人，把這個瘋子給我——"
"鋼筋型號從HR*400換成HR*335，"秦錚說，"每噸省了六百八十塊，你一共省了一百零七萬。采購單上簽的是你親筆字。"
陳萬山嘴唇哆嗦了半天，坐了回去。
秦錚沒停。他轉向第六桌。
"朱建國，別名朱一刀，仁愛醫院外科主任。"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手指抖了一下，筷子掉在桌上。
"2020年至2023年，你向醫藥代表收受回扣累計三百八十萬。骨科耗材、進口鋼板、人工關節，你指定供應商的價格比市場價高出百分之六十。2021年12月，你給一個六十二歲的患者推薦了不需要的進口膝關節，手術失敗，病人至今靠輪椅行動。你給了家屬八萬塊私了。"
"你造謠！"朱建國的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患者叫王桂芳，住在錦繡小區十棟302。要不要我現在打個電話讓她兒子過來？"
朱建國沒再說話。他的手指還在抖，但他低下了頭。
大廳里的氣氛完全變了。剛才還在笑秦錚的人，現在各自低著頭，或者假裝看手機，或者盯著面前的骨碟一動不動。但所有人的耳朵都在捕捉秦錚接下來的每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