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在溫熱的炕沿上，拍起的灰塵在斜陽的光柱里打著旋，“真***神了！”

這聲感嘆像一顆落入冰面的石子。幾天后，“星棲”民宿一樓廳堂里多了幾位“不速之客”。都是村里的漢子，穿著沾了泥灰和煙火氣的舊棉襖棉鞋，手里捏著皺巴巴的土紙片——上面歪歪扭扭畫著自家暖炕的“經絡圖”。他們拘謹地站在廳堂門口，**手，眼神躲避開嶄新光潔的地磚和陳默身后的電腦屏幕。

“小默……這個……”一個面龐黝黑的漢子先開口，喉嚨有些發干，“你看……我那炕也有點邪乎，燒的賊快不說，炕頭倒燙**，炕梢能凍死人！能……給瞅瞅不？”

另一個也趕緊上前一步，擠出一點笑容：“是啊是啊，我老婆子為這炕每年冬天都鬧喉嚨疼吐黑痰！你給那老秦家的弄得好哩！就按那……飛機火箭的法子來點？”

請求接二連三，粗糙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合著期盼、不好意思和對眼前人不合常理的“神力”的信服。陳默愣住了。他面前是寫滿了艱深公式和復雜模型圖的屏幕，是關于星辰大海的龐大構想。腳邊圍著的是這群被凍怕了的鄉鄰，他們的世界狹小但沉重，是灶膛里的火和身下暖意交織的生命熱度。

這種割裂感讓陳默鼻根猛地發酸。他彎腰，從電腦桌抽屜里拿出一疊干凈的白紙和新買的鉛筆。

“行！”他一腳踏進那個煙火彌漫、與冰冷的太空艙截然不同的世界，“一個個來！畫準一點！咱們……一點點理順那股火氣！”

他挨個接過那些畫著粗糙迷宮般的“圖紙”，細細追問細節：灶口的朝向、火膛的深淺、煙道的每一個轉折、炕的大小厚薄、煙囪的高矮粗細……他成了鄉土炕道工程師，筆記本上記滿了各家各戶的“疑難雜癥”。那臺模擬風洞沒停過。玻璃板后小小的模型上，膠痕和修改筆記層層疊加，淡藍的煙氣一次又一次在透明的塑料迷宮中奔流、沖撞、最終找到平順的通路。

陳默坐在電腦前，鍵盤敲擊的節奏異常穩定。他將一份剛剛完成的“民宿可持續運營與鄉村基礎服務功能延伸可行性報告”的PDF文件拖入郵箱，鄭重地點擊了發送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