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舀了一勺紅燒排骨。
她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動："陸哥，我沒點這個。"
"今天排骨做多了，不加錢。"
她猶豫了兩秒，低下頭，小聲說了句謝謝。
我看著她端著餐盤走遠，坐到靠墻角的位子上，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吃。
七塊錢。
我知道，這七塊錢對有些人來說，可能是一整天的伙食費。
隊伍繼續往前走。十二點二十分的時候，一個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個子不矮，一米八出頭，穿了件帶大logo的衛衣，手腕上戴著一塊表盤很大的表。頭發打了發膠，劉海往后梳，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一雙總是微微瞇起的眼睛。
秦浩天。經管學院大一新生，上個月剛開學。
他端著餐盤過來，打了滿滿一盤菜。排骨、酸菜魚、宮保雞丁、炒時蔬、糖醋藕片，米飯堆成小山。
我沒說什么。七元自助，不限量，這是規矩。
十分鐘后，他又來了。
餐盤空了，重新排隊，又打了一輪。這次他多加了兩勺排骨，米飯又堆了一碗。
身后有個女生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人飯量也太大了吧。"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食堂里嗡嗡的雜聲襯著，就顯得格外清楚。
秦浩天的手頓了一下。
他夾排骨的筷子停在半空，脖子往后轉了轉，沒看到是誰在笑。他把筷子重重戳進飯里，端著餐盤大步走回座位。
又過了十五分鐘。
他第三次走到窗口前面。
這一次，他身后跟著一個女生——長頭發，長裙，挎著一個小包，指甲上涂了亮片。她的目光掃過秦浩天的餐盤，嘴角翹了一下，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很明顯。
秦浩天打了半盤菜就走了，步子比前兩次快了很多。
我當時沒把這件事當回事。
吃飯而已。多吃少吃，是個人的事。
直到三天后。
下午四點，食堂已經關了。我正在后廚洗灶臺，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你好，請問是三號窗口的陸老板嗎？"
"是我。"
"我是校務辦的，方副校長想請你明天上午九點來行政樓三樓一趟。"
"什么事？"
"方副校長會當面跟你談。"
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關了水龍頭，把抹布擰干搭在灶臺邊上。
站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