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臨終前把三個孩子叫到床前，說話已經很吃力了，但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講：“這個家底不多，但三個孩子一人一份，做長輩的不偏不倚。”
不偏不倚。
我把面湯也喝了，放下碗，給**打了個電話。
“**，津市那個活兒，還缺人不？”
“缺啊，你不是說要回家照顧**嗎？”
“不用了。她有人照顧。”
第二天我就坐上了去津市的大巴。
工地很偏，在城郊，住活動板房，六人間，上下鋪。到的那天晚上，同屋的工友遞了根煙，我沒抽，夾在耳朵上。
我開始在手機備忘錄里記賬。
從十八歲出門打工開始，每個月打了多少錢，一筆一筆往回倒。不是算給任何人看，是我想自己搞清楚，這些年我到底給出了多少。
一個月一個月地加。
三千、三千、三千、五千、五千、八千、八千、八千……
數字越來越大的時候，我的手指停了停，又繼續往下加。
四十三萬。
算上逢年過節額外給的，大概四十三萬。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底下，閉著眼睛躺了很久。屋里其他人都睡了，鼾聲此起彼伏。我想，四十三萬，如果沒給出去，我能在鎮上付個首付，買一套小房子。我不用再住工棚，不用再擔心過年回不了家。
但這些錢早就進了別人的口袋。
變成了大哥的房貸、車貸、小侄子的英語班、嫂子梳妝臺上的SK-II、私立醫院VIP病房里那顆幾十塊的車厘子。
那時候我以為這就是最寒心的事了。
一個月后我才知道，他們還能更狠。
第三章 電話對峙親情決裂
那天我正在工地上看施工圖，我媽打來電話。
“老三啊，你那個錢怎么這個月沒打過來？你哥說你上個月也只打了兩千，跟你以前說的不一樣啊。你是不是忘了？”
“沒忘。”
“那你這個月趕緊打啊，你嫂子跟我說，小孩下學期要報個英語班，一年兩萬多呢，你哥他們壓力大，你得幫襯幫襯。”
“媽，我打過去的錢，是給您的。”
“給我不也一樣嗎？你哥他們壓力大，我幫他們花點怎么啦？你這孩子怎么變得這么計較了？”
我握著手機，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種終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