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來了電話。
我盯著來電顯示，過了好一會兒才接。
“你跟我媽說什么了？”
開口就是質(zhì)問。
連偽裝都懶得裝。
我坐在床邊，語氣平平。
“沒什么，隨便聊了幾句。”
“沈秋棠。”他有點不耐煩，“你別鬧。老人家心臟不好，經(jīng)不起嚇。”
我差點笑出聲。
原來他也知道，突然變卦會嚇人。
可他準備在全校幾千雙眼睛前給我的那一刀，就不算嚇？
“我沒鬧。”
我說。
“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們談談。”
電話那頭頓了頓。
“今晚沒空。見星回國了，我得去接機。”
這句話，他居然就這么說出來了。
不藏，不避，甚至隱隱有點理直氣壯。
我沉默片刻，問他。
“傅承硯，你還記得三年前，我外婆住院那次嗎？”
他像是沒料到我會突然提這個。
“什么？”
“我在手術室外守了一夜，給你打了十七個電話，你一個沒接。后來你說，你在開會。”
“可我后來才知道，那天黎見星***失戀，你飛去陪她了。”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
我握著手機，繼續(xù)往下說。
“還有去年我生日，你說要給我補過，結果臨時失約。因為黎見星的畫展在滬城開幕，你去捧場了。”
“還有上個月，她回國辦接風宴，你借口出差，留我一個人在兩家父母的飯桌上應付所有人。”
“傅承硯，你真的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嗎？”
他那邊終于開口，聲音沉了很多。
“你查我？”
“我只是在等你自己說。”
我說完這句，屋里一下安靜得厲害。
幾秒后，他吐了口氣。
“秋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笑了。
經(jīng)典。
都這樣了，還能不是我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你對她余情未了，還是你想腳踩兩**？”
他的語氣也冷下來。
“你能不能別把話說這么難聽？”
“見星跟你不一樣，她這些年一個人***過得很不容易。我只是——”
“只是心疼她。”
我替他說完。
“那我呢？”
他不說話。
我盯著窗外夜色，心里最后一點期待，終于徹底斷了。
我不是輸給黎見星。
我是輸給了一個從來沒把我放在第一位的人。
“傅承硯。”
我輕聲叫他的名字。
“你不用為難了。”
“你想選誰，就去選。”
他像是察覺到什么，語氣忽然緊起來。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站起來，把那只舊鐵盒重新扣上。
“就是覺得，這些年，挺沒勁的。”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
下一秒，他又打來。
我沒接。
再打。
我還是沒接。
后來手機連著震了十幾下。
有解釋，有質(zhì)問，還有一句像施舍一樣的話。
**你先冷靜，等高考動員結束，我們再說。**
我看了很久，回了他一句。
**不用了。**
然后把他的號碼，拖進靜音名單。
這不是賭氣。
是我第一次，真正把他往外推。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研究所，遞交了保密調(diào)離申請。
領導看著我的檔案，半天沒說話。
“你確定？”
“確定。”
“深空項目一旦進去，外界信息全部受限，家屬那邊……”
“我會處理。”
領導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在文件上簽了字。
“可惜了。”
“你要是早兩年去，現(xiàn)在位置不會低。”
我笑了笑。
“現(xiàn)在也不晚。”
從辦公室出來時，我經(jīng)過走廊盡頭的榮譽墻。
最上面那張照片，是我二十三歲那年拿青年科技創(chuàng)新獎時拍的。
照片里的我，短發(fā)，白大褂，眼里全是勁兒。
那種勁兒，我已經(jīng)好多年沒在自己身上見過了。
而現(xiàn)在，它又慢慢回來了。
當晚，傅承硯回家了。
他推門進來時，身上帶著外頭的雨氣，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眉間壓著煩躁。
桌上我沒給他留飯。
這是十三年來第一次。
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餐桌，臉色頓時更沉。
“你故意的？”
我正坐在地毯上收資料，頭也沒抬。
“保姆請假了。”
他脫口而出。
“那你不會做？”
我停了動作，抬頭看他。
空氣一下僵住。
大概他自己也意識到這話有多理所當然，臉色變了變，才緩和一點。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