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負(fù)云瑤,不渡嵐川
話音剛落,我媽手里的成績單掉到了地上。
她沒去撿。
她整個人往后退了一步,膝蓋撞到椅子,差點沒站穩(wěn)。
我看著她,心里反而很平。
我等了太久,才等到這句確認(rèn)。
可等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不需要了。
法醫(yī)繼續(xù)說后面的結(jié)果。
“骸骨上存在多次舊傷和新傷疊加的痕跡,雙腿有多次骨折后錯誤愈合、又被再次打斷的情況。”
“頭骨和肋骨也有鈍器重?fù)袅粝碌膿p傷。”
“尸骨周邊檢測出鎮(zhèn)靜藥殘留和大量噴濺血跡,說明死者生前長期遭受**,并在死亡前遭遇過高強度暴力傷害。”
每一個字,都和邱振東在法庭上的供述對上了。
我**臉一點點垮下去。
她像是終于沒法再騙自己。
技術(shù)員這時又調(diào)出了最后一段視頻。
還是廁所隔間。
鏡頭晃得厲害,我把手機靠在膝蓋上,聲音壓得很低。
“如果有人看到這個,請告訴我媽,我真的沒有學(xué)壞。”
“我發(fā)現(xiàn)了地下室,他們會殺我滅口。”
“如果我死了,求你把這些帶出去。”
視頻到這里,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畫面一黑。
那是我最后留下的東西。
我媽看完整段,終于徹底崩了。
她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為什么不信她……”
第二巴掌更重。
“我為什么不接她回家……”
“我為什么連一條短信都沒看到……”
她一邊說一邊打自己,臉上很快浮出紅印,旁邊的警員趕緊沖過去攔。
“許女士,你冷靜點!”
“別這樣!”
她卻像聽不見,手還要往自己臉上落,聲音已經(jīng)哭得斷掉了。
“她說她沒學(xué)壞……她一直在說……”
“我為什么就是不信……”
我飄在她面前,沒有動。
如果是從前,我一定會撲過去攔她,抱著她說不是你的錯。
可現(xiàn)在,我一點都不想了。
太晚了。
她的悔,她的痛,哪怕再重,也到不了地下室,也到不了我斷腿爬回墻邊的那個晚上。
所有人的目光很快轉(zhuǎn)向蘇芮寧。
她整個人貼著墻站,手抖得厲害,還在擠最后那點辯解。
“不是這樣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為知遙姐只是情緒失控,我怕她出去亂說,會害更多人……”
“我真的沒想讓她死!”
她越說越亂,眼神不停往我媽那邊看。
像還在賭,賭我媽會不會最后再護(hù)她一次。
可這一次,我媽沒有。
她抬起頭,眼底全是血絲,盯著蘇芮寧,像是第一次看清她的臉。
“你**她的短信?”
“是你告訴邱振東,不能讓她出去?”
蘇芮寧嘴唇發(fā)顫。
“阿姨,我……”
我媽突然撲過去,抓住她的肩膀,聲音都劈了。
“她叫我媽!”
“她在求我救她!”
“你怎么敢刪!”
幾個警員趕緊把人拉開。
蘇芮寧被扯得踉蹌了幾步,后背撞到桌角,眼淚一下滾下來,嘴里還在說“我不是故意的”。
可這句話,已經(jīng)沒人信了。
門口的幾個受害者家長更是直接罵出了聲。
“這就是個***!”
“她比邱振東還毒!”
“自己動手不夠,還借刀**!”
我站在一旁,看著她臉上的恐慌一點點碎掉。
終于,所有矛頭都落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