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我加完班推開臥室門，聽見丈夫在陽臺打電話。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另一個人：
"柔柔放心，房本這周就加你名字，算我送你的二十六歲生日禮物。"
那套房子，首付三十八萬，是我的全部積蓄。
那天我連續第三周加班，頸椎病犯了，右手握筆都打顫，從公司走到家用了四十分鐘。
我站在陽臺門后，手里攥著給他買的餛飩，塑料袋勒出紅印，只能在心里反復想。
如果他掛了電話回頭，如果他看見我手里的宵夜，我就當沒聽到，日子照樣過。
可他掛了電話，拿起車鑰匙，從另一扇門出去了。
經過我身邊時，甚至沒看我一眼。
他去找季柔了。
空蕩蕩的臥室，只有那碗放在床頭柜上的餛飩在慢慢變涼。
我坐在地板上靠著門框，笑了一聲。
明明今早發了消息說頸椎疼得厲害，讓他晚上早點回來幫我貼膏藥。
他背得出季柔喜歡什么顏色的窗簾，卻不知道每一期房貸是誰在還。
結婚三年，他給季柔轉了四十七次賬，沒有一次主動問過我吃了沒。
我加了兩百一十六天的班，還了三十六期貸款，瘦了十四斤。
最委屈的那次，是發燒三十九度自己下樓買藥，回來發現他把我半邊衣柜清空了，給季柔騰地方放東西。
我抱著被退出來的冬衣蹲在門口，怎么也站不起來。
隔壁阿姨出來倒垃圾，看見我愣了一下：
"閨女，大半夜蹲在這兒干嘛？你老公呢？"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他出差了，沒事。"
是的，沒事了。
房產過戶手續辦好了，離婚協議也擬好了。
這是我最后一次，替他熱著燈。
更可惜，傅旭年到現在都不明白，當初愿意跟他裸婚，僅僅是因為他窮得真誠。
如今連人帶房都給了別人，那點真誠也就不值錢了。
01
"沈姐，旭年手**不通，你幫我跟他說一聲，明天來量窗簾的師傅改到上午十點。"
凌晨十二點一刻，季柔的電話打到了我手機上。
來電顯示是傅旭年幫我存的，備注三個字：季柔妹。
我還靠在臥室門框上，那碗餛飩就擱在腳邊，涼透了。
"什么窗簾？"
"主臥那個呀，旭年說用了幾年顏色太暗了，我幫他選了奶白色的，透光好。"
我家的主臥。我買的窗簾。她嫌顏色暗。
"你去過我家看窗簾？"
"上周四去的，旭年給我開的門。那天你加班沒在，他帶我看了一圈，把尺寸都量了。"
上周四。我加班到十一點回來，發現沙發靠墊換了方向，茶幾上有兩只杯子的水漬。
我問傅旭年，他說來了個同事隨便坐坐。
"沈姐你還在嗎？"
"在。"
"那窗簾你幫我傳話哈。對了，他讓我挑的那個腰靠也到了，我明天一起帶過去。"
她比我更知道他腰疼。
我頸椎發作了三周，他沒問過一次。
"季柔，我一直想問你。"
"嗯？"
"你怎么進我家的門？"
"旭年給我錄了指紋呀，說萬一他不在家我來幫忙打掃方便些。沈姐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
他給她錄了指紋，沒跟我說。
"錄了多久了？"
"九月初吧，快兩個月了。沈姐你別在意，旭年說你工作忙顧不上家里，我就搭把手。"
她搭把手。用我的門鎖，進我的家，量我的窗簾。
我打開智能門鎖的APP翻了記錄。
她說了實話。
季柔的指紋出現了十一次，最早九月三號下午兩點，我那天出差，**來回六小時。最近一次就是上周四。
十一次全是我加班或不在家的日子。
一次都沒跟我的時間重疊過。
不是巧合。他翻過我的排班表。
"沈姐，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沒有。"
"那就好。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旭年太辛苦了，他一個人在家連頓熱飯都吃不上——"
"他吃的飯是你做的？"
"有時候吧，他下廚房笨手笨腳的，我不放心。"
她不放心我的丈夫餓肚子。而我加了兩百一十六天的班，他一次也沒問過我吃了沒。
"季柔，以后有事直接找他說，不用通過我。"
"好的沈姐，那打擾了，早點休息哈。"
她掛了電話。尾音甜甜的，像幫我哄完孩子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