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縫------------------------------------------，七寸被掐得死死的，蛇身纏在他小臂上，越絞越緊，但他毫不在意。煉體七層的體修，皮膚硬得像老牛皮，這種**毒蟲的絞力對他來說跟撓*沒區別。“毒囊歸我，蛇膽也歸我。”光頭捏著蛇頭，拇指卡進毒腺兩側，熟門熟路地一擠一挑，一顆紫黑色的毒囊就從蛇口中翻了出來。手法干凈，顯然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眼睛發紅，但沒有沖上去。他在計算——對方三個人，他這邊名義上是兩個，但他身后的沈默從一開始就沒表過態。一個煉氣二層、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人，真打起來指望不上。“聚靈草五片葉。”青袍術修已經蹲在樹洞口，伸手進去探了一把，再縮回來時指尖捏著一株泛著淡綠色熒光的草葉，“二十年以上的成色。按坊市價，一片三顆下品靈石，五片十五顆。我們三個人，你一個人——你說這賬怎么算？”。那種笑不是商量，是通知。。，也不管蛇血正順著他的腰帶往下淌，轉過身來擋住周元的退路。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黑臉漢子從左邊繞過來——封走位。三個人把周元夾在中間。至于沈夜，他們沒放在眼里。一個煉氣二層、全程木訥著臉不敢吭聲的廢物，連封他走位的必要都沒有。“十五顆靈石。”周元咬緊牙，“五片葉，我至少拿一片。樹洞是我先找到的。你先找到？”青袍術修把那株聚靈草舉高，對著從樹冠縫隙漏下來的光看了看，像在鑒定一塊成色普通的玉佩，“我沒看見你的名字刻在上面。”。。他在盤算——煉氣三層對煉氣四層的術修、煉體七層的體修，加一個修為不明的黑臉漢子。他沒有勝算。他甚至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跑掉。。聲音低啞，像是嗓子被什么東西刮過：“丙組考核不計死活。劉承管事說過——腦袋不靈光，摔斷腿很正常。”。黑臉漢子學得很像，語氣都差不多。。，背靠一棵樹，雙手垂在身側。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聽到了黑臉漢子的那句話，也聽到了青袍術修的笑聲，也看到了光頭壯漢腰間那條還在抽搐的蛇尸。
他的目光從這三個人身上一一滑過去。收集信息，歸檔，標記。光頭壯漢——煉體七層，莽撞，貪財，對毒物有經驗，但腦子直，第一個消耗品。青袍術修——煉氣四層，會使風刃，笑起來嘴歪，對自己的判斷力有過度自信的傾向。黑臉漢子——煉氣三層或四層，話少，善于模仿和威脅，可能是這三人里最危險的。不是因為他最強，是因為他最懂得怎么用最少的力量達到目的。
跟沈夜是同類。
“一片。”周元的聲音已經開始松動了，“只要一片。剩下四片歸你們。蛇我不要。”
青袍術修歪頭想了想，像是在認真考慮。然后他說：“成交。”
他把聚靈草遞過來。五片葉子，在他指尖泛著淡綠熒光。周元伸手去接——
光頭動手了。
不是打周元。是抓住了周元的手腕。周元反應極快，**反撩，刀尖劃向光頭的手腕內側——那里有筋脈，就算體修的皮膚再硬，筋脈也是薄弱點。但光頭根本沒躲。**刺在皮膚上，只留下一道白痕，連油皮都沒破。
煉體七層對一個煉氣三層的壓制，是全方位的。
青袍術修的笑容變大了一點。他把聚靈草收進懷里，拍了拍胸口的衣襟，像是在放好一件不太值錢的玩意兒。“我說成交，又沒說怎么成交。你拿一片，靠本事。本事不夠，不怪我。”
黑臉漢子沒有動手。他只是站在周元左邊兩步遠的位置，堵住了他往林子深處逃的路線。周元如果想跑，必須從黑臉漢子身邊過——或者從青袍術修和光頭中間擠過去。兩條路都是死。
沈夜動了。
不是沖上去幫忙，是從靠著的樹干上直起身，往后退了兩步。動作很輕，像是怕被波及。光頭余光掃了他一眼，鼻腔里哼了一聲——意思是算你識相。
沈夜繼續往后退。一直退到空地邊緣，背靠另一棵樹的樹干。他沒有跑，也沒有加入任何一方，只是換了一個更遠的位置站著。在這場爭奪里，他沒有任何**，他不想參與，連圍觀的資格都是勉強蹭到的——至少在在場的四個人眼里，是這樣。
但在沈夜自己的運算里，不是。
他選擇的位置，是這片空地唯一的制高點——一棵斜生的老槐，樹根隆起在地面之上，踩上去比平地高出兩尺。這個高度不足以壓制任何人，但足以讓他的神識覆蓋范圍比平地多延伸五丈。
他閉上眼睛。神識鋪開。
戰斗還在繼續。周元用**逼退了光頭一步，轉身想往林子深處沖，被黑臉漢子一記手刀劈在肩頭，整個人往側面踉蹌出去。他反應很快，踉蹌的同時借力翻滾，滾進了枯樹背后，利用樹干做掩體拉開了三個身位的距離。但他也沒有跑遠——他不甘心那片聚靈草。
沈夜沒有看這場戰斗。他的神識已經從腳下的樹根滲入地面，順著一股極細的靈力流往北偏西方向延伸。
聚靈草長在樹洞里，說明樹根底下的土壤有靈脈滲透。但滲透不等于源頭。靈脈就像地下河，水總是往低處流的。如果這片林子的地勢是西北高而東南低，那末梢的延伸方向就應該反著來——末梢在低處，主脈在高處。西北方向就是高處。
他在心里把玉符山的位置重新校準了一次。玉符山主峰在東北方向，但主峰的靈脈據說已經被紫云宗封死了，不會外泄到外門的試煉林。那么這片林子能滲透出來的靈力，只能是支脈——從主脈分叉出來的散脈，不被重視、不加封印，跟隨山勢自然伸延。支脈的根部可能在試煉林的邊界以外，離主峰有一段距離，但仍在紫云宗的護山大陣范圍內。
“支脈根部等于大陣的死角。”
沈夜在心中推演到這里，神識剛好觸及到一處靈力波動異常的區域。不是樹洞那種微弱的滲透，而是像一個被堵住的口子——靈力在那里堆疊、回旋、形成一團肉眼看不見的漩渦。那個位置，在地面上可能是巖隙，或者石縫，或者某個被泥土掩埋的廢棄陣基。
試煉林的看守沒有發現它。因為這種死角的靈力濃度還沒有高到觸發測試符的程度。但對于一個需要隱藏真實修為、同時又要快速提升靈力的人來說——這已經夠了。
空地中央傳來一聲悶響。
周元被光頭一腳踹在胸口，整個人飛出去砸在地上，后背貼著地面滑了丈余才撞到樹根停住。他的**脫手了，落在三步之外。他咳了一聲，嘴角滲出血絲，手還在往**的方向伸。
青袍術修踩住了**。
“別打了。”他蹲下來，很有耐心地把**撿起來，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煉氣三層，北冥混過幾年，使**使得不錯——有這個本事，去考個外門也不是沒機會。可惜你非要跟我們計較幾片葉子。”
他把****自己腰間，像是收納了一件戰利品。然后他轉過身，對著光頭說：“走了。時間不多了。”
光頭把聚靈草從懷里掏出來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三人往東北方向走了。經過沈夜身邊的時候，光頭看了他一眼。沈夜低著頭，縮著肩膀，把“不敢惹事”四個字寫在臉上。光頭沒停步。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
空地上安靜下來。只剩下周元粗重而斷斷續續的喘息，和林子深處那種規律得不像鳥的鳴叫。
沈夜從老槐樹下走出來。他沒有去扶周元，而是走到枯樹洞口，蹲下來往里看了一眼。樹洞內部是空的，往下延伸大概三尺，底部有泥土和碎石。聚靈草的根已經被青袍術修拔走了，但洞壁上還有幾處細小的裂痕，裂痕里有微弱的熒光——那是靈脈滲透時間太久，在樹根周圍形成的伴生苔。
這種苔，叫“靈光苔”，不值錢，但能指示靈力流動的方向。苔絲的生長方向就是靈力的滲透方向。沈夜伸手摸了摸洞壁，苔絲是濕的，順著一道裂縫往下延伸，方向是——北偏西十六度。和赤腹蛇的方位吻合。
誤差小于一度。
“起來。”
周元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然后他撐著樹根站起來，動作僵硬，胸口被踹的位置在滲血。他看了沈夜一眼，沒有說謝謝。
沈夜轉過身，往北偏西方向走。
周元在后面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跟上來。這次他沒有再解釋為什么跟著。他已經沒有力氣解釋了。但有一點他隱約知道——這個看起來木訥的煉氣二層散修，從頭到尾沒有受傷，沒有被搶，沒有得罪任何人，還知道了那株聚靈草的位置和成色，比在場所有人都清楚樹洞里有什么。
他甚至全身而退。
而他做了什么？他只是站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看完了整場爭斗。
周元想不通，但周元記在心里。
沈夜沒有在意周元在想什么。他已經把剛才那三個人的信息存進記憶，分類歸檔。光頭壯漢——煉體七層，貪，莽，可被蠅頭小利牽走。青袍術修——煉氣四層，有判斷力但自戀，容易被捧殺。黑臉漢子——同類，需要保持距離。
至于聚靈草和赤腹蛇，他本就沒興趣。
他感興趣的是前方三里外那道巖隙——那才是他今天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