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看著他背影，胃里翻江倒海。
"媽，你怎么想的？"我推開她房間的門。
她坐在床沿上，腳邊放著一雙打了補丁的棉拖鞋，手里在拆一件舊毛衣的線。
"什么怎么想的。"
"你就這么答應了？你也不爭取一下？"
"爭取什么？"
"爭取你的**啊！三十年夫妻，法律**該拿一半的！"
宋桂芳把毛線繞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動作慢得讓我著急。
"他要走，攔得住嗎？"
"攔不住也得讓他少拿點錢走！"
"讓啊，一百零六萬全給他我也讓。"
"媽！"
"你急什么。"宋桂芳抬頭看了我一眼，"你見過人釣魚嗎？"
"什么？"
"魚上鉤之前，你使勁拽線，線會斷。"她把毛線團放進筐里，"得松，得放。讓它游，讓它覺得自己還在水里自由自在的。等它把鉤咬實了，再收竿，一使勁就上來了。"
"……媽，你在說什么？"
"我在說，別急。"她站起來，關上了燈，"去睡覺。"
我站在黑暗里，總覺得我媽今天晚上說的話沒一句是多余的。
但我又想不明白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一輩子就是個普通家庭婦女，能打什么主意？
是我想多了。
接下來的日子，何志強每天早出晚歸。
他的衣柜里多了好幾件新衣服，有一件格子西裝外套，商標都沒剪，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標價三千八。
三千八。
他在家里的時候，我媽給他買件一百塊的外套他都要念叨一個月。
可現在，他花起錢來眼都不眨。
"花的誰的錢？"我問他。
"我自己的退休金。"他對著鏡子整理領口，"人活到這份上了，不花還等什么？等進棺材嗎？"
"那你知道媽一件外套穿了六年嗎？"
"她不講究，那是她的事。"
他噴了一股味道很沖的香水，拿起手機就出門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覺得自己從來沒認識過這個人。
第三章
蔣鳳仙來了。
不是我去找的。是她自己找上門的。
一個周三的上午，我在家里幫我媽修水龍頭，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走廊里站著一個穿紫紅色絨面大衣的女人，燙著**浪卷，脖子上掛了一條金項鏈，粗得能拴狗。
她身后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