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跳繩。
一、二、三、四……
繩子抽在水泥地上，啪啪作響。
他跳得極快，像一只不肯停下的小風車。
沒人陪他練。
沒人教他。
沒人喊他加油。
他只是跳。
一遍，又一遍。
沈知韞望著他，聲音很輕，卻像刀片刮過玻璃：
“我窮。”
她頓了頓。
“但我沒偷。”
“我沒搶。”
“我沒拿別人的孩子當墊腳石。”
“我沒靠誰的同情活著。”
“我兒子，是靠他自己，跳出來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咚！”
會場大門，被猛地推開。
校方教務主任，帶著兩名穿西裝的工作人員，快步走進來。
全場目光，齊刷刷盯在他們身上。
主任沒看林**，沒看前排的富**，沒看那些還在舉著手機的家長。
他徑直走到沈知韞面前，聲音清晰，字字砸地：
“沈知韞老師，經校方綜合評定，霍昭禾同學，被正式提名——”
“全市最堅韌少年。”
死寂。
連窗外的風，都停了。
林**的手機，掉在地上。
屏幕還亮著。
一條未發送的消息：
曝光沈知韞窮到賣房供孩子上奧數班，她兒子是裝的吧？
她手指抖得像癲癇，卻再也按不下發送鍵。
有人開始偷偷收拾包，想溜。
有人低頭，不敢看沈知韞。
有人，悄悄擦了擦眼角。
沈知韞沒動。
她只是輕輕推開了窗。
風灌進來。
她聽見了。
霍昭禾的繩子，還在抽。
啪——
啪——
啪——
一聲，比一聲響。
她轉過身，走回座位，撿起斷掉的高跟鞋。
沒有哭。
沒有笑。
只是輕輕，把那張被茶水浸透的收據，折好，塞進胸口口袋。
貼著心臟。
她坐下，閉上眼。
十秒后。
“媽媽！”
一個小小的身影，像炮彈一樣撞進她懷里。
霍昭禾滿頭是汗，手里攥著一張紙，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媽媽！我數學考了100分！”
他舉著卷子，紙角還沾著操場的灰。
“老師說，我是班里唯一一個，沒上過奧數班，卻考了滿分的人！”
沈知韞低頭看他。
他鞋帶斷了，校服袖口磨得發白，指甲縫里還嵌著泥。
可他的笑容，干凈得像初雪。
她沒說話。
只是把他緊緊摟進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