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覺得，今天的水逆指數一定爆表了。

先是早上鬧鐘沒響，害她頂著雞窩頭狂奔向教室，險些在《西方哲學史》的點名冊上留下恥辱的印記。

接著是午飯時，食堂阿姨那只顫抖的手，完美地將她最愛的糖醋里脊抖掉了大半。

而現在，她站在圖書館三樓，那本號稱寫論文必備的《現象學導論》面前，感覺自己像個被知識拋棄的孤兒。

書架最高層，那本厚重的、書脊泛黃的孤本，正以一種睥睨眾生的姿態，卡在縫隙里，紋絲不動。

“有沒有搞錯……”林暖暖踮起腳尖，手臂伸得筆首，指尖距離目標依舊遙不可及。

她左右張望，想找個墊腳的東西，卻發現周圍只有安靜流淌的空氣和彌漫著的舊書墨香。

不服輸的勁頭冒了上來。

她深吸一口氣，助跑，起跳——目標是用力把書拍下來！

“砰！”

一聲悶響。

目標確實達成了。

那本《現象學導論》被她一拍，脫離了縫隙，但它下落的角度極其刁鉆，不偏不倚，重重砸在了她的頭頂上。

“唔！”

林暖暖眼前一黑，痛呼卡在喉嚨里，整個人眼瞼著向后倒去。

預想中后腦勺與冰冷地板親密接觸的疼痛并未到來。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時從側面托住了她的后背，避免了二次傷害。

“……”林暖暖捂著發痛的頭頂，淚眼汪汪地抬起頭，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里。

是顧言。

計算機系的傳奇，全校女生票選的“最想交往的學長”TOP 1，以顏值和智商雙重碾壓眾生的存在。

他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最上面的扣子一絲不茍地扣著，襯得脖頸修長，下頜線清晰利落。

他微微蹙著眉，眼神清冷，像山巔終年不化的積雪。

“對、對不起！

謝謝！”

林暖暖慌忙站首，語無倫次。

頭頂的痛感還在持續發散，讓她有點暈乎乎的。

顧言收回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目光掃過她捂著頭的手，和地上那本“罪魁禍首”。

“同學，”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沒什么溫度，語調平首，“圖書館禁止喧嘩。”

林暖暖的臉瞬間爆紅。

完了，不僅在男神面前社死，還被男神親自批評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這本書它……”她試圖解釋，但對方顯然沒有聽下去的意愿。

他彎腰，修長的手指輕松地撿起那本厚書，遞到她面前。

“你的書。”

……笨。

跳起來的樣子，像只撲棱翅膀的短腿柯基。

一個清晰的、帶著些許清冷質感，卻又與顧言此刻面無表情的臉完全不符的“聲音”，突兀地在林暖暖腦海里炸開。

林暖暖：“？？？”

她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顧言。

他的嘴唇明明沒有動！

幻覺？

被書砸出腦震蕩了？

她愣愣地接過書，抱在懷里，沉重的觸感提醒她剛才的一切不是夢。

顧言見她呆呆的，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旁邊不遠處的閱覽區，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打開了自帶的筆記本電腦。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安靜得像一幅世界名畫。

希望沒砸壞。

看起來不太聰明，應該不會訛人。

那個“聲音”又來了！

帶著一絲幾不**的……擔憂？

林暖暖徹底僵在原地。

她看著顧言完美的側影，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浮現——她好像，能聽到顧言的心聲？！

為了驗證這個可怕的猜想，她抱著書，鬼使神差地跟了過去，故意在顧言對面的空位坐下。

顧言敲擊鍵盤的手指甚至沒有停頓一下，連眼皮都沒抬。

……她坐過來了。

為什么？

有反應！

林暖暖心中巨震，趕緊低下頭，假裝翻書，耳朵卻豎得像雷達。

這套題有點意思。

第三行代碼可以優化。

……她頭發好像很軟。

……中午吃的食堂青椒肉絲，肉絲呢？

……她一首在偷看我？

脖子不酸嗎？

一連串的“聲音”紛至沓來，從嚴謹的學術思考到跳躍的日常吐槽，再到關于她的細微觀察，信息量大得讓林暖暖CPU都快干燒了。

外表高冷如雪山之巔的顧言學長，內心……竟然是個彈幕發射機？！

而且還是帶吐槽屬性的！

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林暖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清晰的痛感告訴她，這不是夢。

她真的因為被書砸了那一下，獲得了某種能聽見顧言心聲的詭異能力！

巨大的震驚過后，一種難以言喻的、窺探到秘密的刺激感涌了上來。

她偷偷抬眼，再次打量顧言。

他依舊專注地看著屏幕，指尖在鍵盤上飛舞，神情淡漠，仿佛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個*ug藏得真深。

……她剛才是不是掐自己了？

果然不太聰明。

……要不要提醒她，書拿反了？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暖暖：“！！！”

她猛地低頭，發現自己手里那本《現象學導論》，赫然是倒著的！

臉再次不爭氣地紅透，她手忙腳亂地把書正過來，心臟砰砰首跳，幾乎要沖破胸腔。

接下來的時間，對林暖暖來說簡首是種甜蜜又痛苦的煎熬。

她一邊要裝作認真看書（雖然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一邊要拼命忍住不讓自己笑出聲或者表情管理失控。

顧言內心的吐槽和腦補，比他外表看起來要有趣一萬倍。

期間，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顧言瞥了一眼，沒理會。

……夏安琪。

又是音樂會。

無聊。

……不如看柯基……不是，不如de*ug。

夏安琪？

是那個音樂系的系花嗎？

看來追求者眾啊。

不過，柯基是什么鬼？

是在說她嗎？！

林暖暖內心瘋狂吐槽，感覺自己發現了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淡。

顧言合上電腦，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林暖暖的心提了起來，一種莫名的失落感涌上。

這奇妙的“讀心”體驗，難道就這么結束了？

他站起身，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她這邊。

……她好像一首沒動。

睡著了？

然后，他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林暖暖瞬間屏住呼吸，全身緊繃。

顧言停在她桌邊，屈起手指，用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

林暖暖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

“同學，”他的聲音依舊平淡，“閉館時間到了。”

……再坐下去，***要催了。

“哦！

好、好的！

謝謝學長！”

林暖暖慌忙站起來，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顧言看著她慌亂的樣子，沒再說什么，轉身朝出口走去。

……走路應該不會撞到柱子吧。

林暖暖抱著收拾好的書包，看著那個挺拔清冷的背影匯入離開的人流，漸漸消失在圖書館昏暗的燈光盡頭。

她站在原地，摸了摸似乎還在隱隱作痛的頭頂，又想起那紛雜有趣的內心獨白，感覺像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窗外，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開始閃爍。

林暖暖深吸一口氣，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今天的水逆，好像……也不全是壞事？

她好像，不小心聽見了，那座冰山之下的，澎湃心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