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

不，是這一次，我要阻止它發生。

我猛地站起來。

張嬸被我的動作嚇了一跳，瓜子撒了一地：“你干嘛？一驚一乍的！”

“出去轉轉。”我說，“你不是說出去轉轉嗎？走吧。”

2.

老鎮的格局和我記憶里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樣。

少了很多樓房，多了很多瓦房。街道還是那條街道，但路面是水泥的，不像后來鋪了柏油。

路邊有家錄像廳，門口貼著港片海報，有幾個小年輕叼著煙在門口晃悠。

郵局門口的報刊亭擺著最新的《知音》和《故事會》。

我跟著張嬸走在巷子里，王姨的身體走得很穩，像是走過了一萬遍。

我一邊走一邊拼命回憶這個年代的細節，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九十年代初期，具體是哪一年？

我需要確認。

路過一個電線桿，上面貼著一張泛黃的告示，落款日期是一九九三年。

一九九三年。

我還沒出生。我媽那年……十八歲。

張嬸在前面走得飛快，像條嗅覺靈敏的獵犬，直直地朝巷子深處走去。

越往里走，房子越舊，墻皮剝落，墻角長著青苔。有些人家門口堆著蜂窩煤，有些掛著晾曬的咸菜。空氣里飄著一股發酵的酸味，是泔水桶的味道。

然后我看見了她。

一個女人站在巷子拐角的水龍頭前，正在洗衣服。

她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口大鋁盆，盆里泡著床單被套，她用力**，搓得手背發紅。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發用黑色橡皮筋扎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邊。她低著頭，看不清臉，但那個背影讓我心里猛地一顫。

不是因為她像我認識的誰。

而是因為我認出了她。

雖然她比后來年輕了三十歲，雖然她的腰板還很直，雖然她的手上還沒有那么多老年斑，但那就是她。

我的奶奶。劉嬸。

張嬸已經大大咧咧地走過去了，聲音大得像打雷：“劉嬸！洗衣服呢？”

劉嬸抬起頭。

我看見了那張年輕了三十歲的臉。沒有后來那么刻薄，眉眼間甚至還帶著一點溫順，但嘴唇還是那樣薄，顴骨還是那樣高。

她看見張嬸，笑了笑，但那笑容沒到眼底，她這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