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雪夜入局
入宮那日，恰逢初雪。
雪片細而密，從朱紅宮墻外一路飄進長街，落在我發間時，還帶著外頭未散盡的塵氣。
領路的內侍走得很快，手里的宮燈被風吹得一晃一晃，映得腳下青磚忽明忽暗。
“你就是新撥去鳳儀宮的那個？”
我低著頭，應了聲是。
“叫什么名字？”
“阿蘅。”
“原先在哪處當差？”
“慈寧宮，藥房外院。”
那內侍回頭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怪不得。太后娘娘宮里出來的人，都穩當。只是穩當歸穩當，這后宮里頭，有時候太穩當，也未必是福氣。”
他這話說得古怪，我沒敢接。
等進了鳳儀宮，身上的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鞋襪里都透著寒意。
皇后身邊的掌事宮女沉香站在檐下，披著墨狐斗篷，神色冷淡地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會識字？”
“會。”
“會算賬？”
“略懂。”
“懂藥理？”
“幼時家中開過藥鋪，認得些尋常藥材。”
沉香眼底終于起了一絲波瀾，沒再多問，只把我帶進暖閣。
皇后正在臨帖。
她穿著一身月白宮裝，發間只簪一支點翠步搖，燈下看去，眉目端肅，竟比傳聞里更年輕些。
可她一抬眼，我便不敢再看。那雙眼像結了冰的湖，看似溫和，實則深不可測。
“慈寧宮的人，太后舍得放你來，想來是有些本事的。”她擱下筆，“抬起頭來。”
我依言抬頭。
她看了我片刻，淡淡一笑：“模樣倒生得安分。”
安分。
這是宮里最值錢，也最不值錢的兩個字。
主子愛你安分，奴才怕你安分。
前者覺得你無害，后者知道你若真安分，多半活不長。
我跪下叩首：“奴婢只求謹慎做事，不敢生旁的心思。”
皇后笑意未變：“謹慎是好事。起來吧。”
她讓沉香給我安排差事，卻沒將我留在鳳儀宮近身伺候，而是三日后，忽然把我撥去了永寧宮。
消息傳下來時，連沉香都微微皺了皺眉。
“宸妃有孕，皇后娘娘體恤，特從鳳儀宮挑穩妥的人去照看，你該知道這是抬舉，也是險路。”
我低頭應是。
可我心里明白，皇后不是體恤宸妃。
她是要一雙眼，放進永寧宮里去。
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