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一個秘書來說，是大忌。
“**，對不起！”
陳向東立刻躬身，聲音里帶著清晰的惶恐和誠懇的悔意，“是我錯了！我不該擅自做主，更不該隨意揣測您的意圖。我保證，絕沒有下次！”
他認錯認得干脆利落，沒有絲毫辯解。他知道，在沈恪面前，任何借口都是徒勞的，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沈恪看著陳秘書微微發白的臉色和額角滲出的細汗，沒有說話。辦公室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陳向東彎著腰，感覺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
平心而論，陳向東這個秘書，他用得還算順手。勤勉、細致、嘴巴嚴，也有一定的眼力見。但秘書就是秘書，是手和眼的延伸，絕不能是腦和心的替代。今天這件事，陳向東顯然“想”得太多了。這種過度的揣摩和主動，必須敲打一下才行。
然而，敲打歸敲打，沈恪也不得不承認，陳向東這步“險棋”，確實精準地撓到了他心頭的某個地方。看到張幼悠和那個叫范金鑫的年輕男子走在一起的照片時，他心底那絲莫名的、甚至有些荒謬的煩躁感，確實變得更加清晰了。
他厭惡這種被私事牽動情緒的感覺，但感覺本身，卻不受控制。
略微沉默后，沈恪終于再次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事不關己的淡漠說道：“下不為例。”
陳秘書如蒙大赦，直起身，仍不敢完全放松。
“是！謝謝**！”
“不過，”沈恪話鋒一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既然看到了，就順便弄清楚，他們為什么見面。范金鑫……是趙主任的侄子吧？公事，還是私事？”
陳秘書心領神會，領導這是給了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同時也明確劃定了界限——只查“為什么見面”，是公事往來，還是私人關系，不得深入，更不得再擅自行動。
“是，領導。我這就去了解。”陳秘書立刻應下，態度無比端正。
“嗯，去吧。”沈恪擺了擺手，重新拿起一份文件，目光落在了紙面上，仿佛剛才那段對話從未發生。
陳秘書恭敬地微微欠身，然后放輕腳步，迅速退出了辦公室，并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他才徹底松了口氣，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后背的襯衫已經濕了一片，緊貼著皮膚，冰涼。
陳秘書靠在走廊冰涼的墻壁上，緩了兩秒，才重新打起了精神。領導給了新的指令，雖然依舊敏感，但總算有了明確的方向。他得好好想想，該怎么“順便”而又不露痕跡地，去弄清楚范金鑫和那個張幼悠，今天中午到底為什么見面。
辦公室里，沈恪的目光停留在文件上，卻半晌沒有移動。他眼前似乎又閃過那張照片，樹蔭、白裙、仰起的臉，以及另一個男人臉上刺眼的笑容。
他有些煩躁地松了松領帶，將那份莫名涌上的情緒強行壓回心底。
吃完午飯與范金鑫分別后，張幼悠徑直回了家。她心里揣著那個沉甸甸的消息，既有一絲希冀，也有對未來不確定的焦慮和對即將開口向家里要一筆“巨款”的難堪。
關上防盜門，將暑氣隔絕在外，家里是一片令人心安的寂靜。張幼悠脫掉有些汗濕的裙子，換上舒適的居家服，然后坐到了書桌前打開了電腦。
建立新的文檔，光標在空白處閃爍。簡歷·····她需要一份能拿得出手，至少看起來規整、認真的簡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