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一筆意外保險賠償。我是你嫂子，昊哥生前跟你哥關系好，他出事后你公婆辦手續時，你哥去幫忙，親眼看見那筆保險賠了六十二萬?！?br>我整個人像被人往冰水里摁了一下。
“六十二萬？”
“對。全讓你婆婆領走了。她跟你說李昊欠債，那是假的。不光保險，李昊工資卡里還有十幾萬存款，他們一分都沒給你?！?br>我嘴唇發干。
“那這八萬三——”
“是昊哥在世的時候，單獨存的一筆。他跟你哥喝酒的時候，把卡給了你哥，說是給安安的教育基金，萬一他出了事，分批給你，別一次性給，怕你一個人撐不住亂花?！狈饺珙D了頓，“你哥那人嘴笨，交給了我。我就想了這個辦法?！?br>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方如按住我的肩膀。
“你別急著傷心。我今天來不光是為了這個。”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這是你哥上個月去市里打聽到的。李昊名下還有一套房，在城東的錦繡花園，62平，是他婚前就買的?！?br>“什么？”
“房產證上寫的是李昊的名字。他死了，這套房依法有安安的繼承份額。但是去年十月，這套房被過戶了。”
“過戶給誰了？”
“李翔。李昊的弟弟。”
我猛地站起來。
方如拉住我：“你先坐下聽我說完?！?br>“過戶需要所有繼承人簽字，我沒簽過任何東西?！?br>“所以這個過戶很可能有問題。你哥已經找人幫忙查了，大概兩周能出結果。”
我站在原地，渾身都在哆嗦。
李昊走了兩年。
兩年里我一個人帶安安，起早貪黑在電子廠擰螺絲，一個月三千二，房租省了住哥哥的老屋，安安的***一學期兩千八，我連給她買一雙新鞋都要算半天賬。
我以為日子就是這樣了。
原來那些該屬于安安的東西，全被**人吞了。
“顧瑤?！狈饺缯酒饋?，把我的手握住，“你不是一個人?！?br>院門被拍響了。
趙蘭的聲音又傳過來：“顧瑤，你嫂子來了？正好正好，我還想問問她，城里那個美容院是不是她開的？聽說生意可好了，一個月賺好幾萬呢！”
方如皺了下眉。
我擦掉眼淚，推門出去。
趙蘭一進院子就瞅見了方如手里的排骨袋子。
“喲，大嫂子可真疼小姑子，又買排骨又買魚的?！?br>“二嬸，就是順路帶的?！狈饺缈蜌獾匦α诵?。
“順路？從城里跑一百二十公里叫順路？”趙蘭嘿嘿笑了兩聲，“不過話說回來，你嫂子對你可比你親媽強。**上個月回來，給你哥家買了兩箱牛奶，給你買了什么？一斤雞蛋。”
這話戳中了我的痛處。
“二嬸，我媽她手頭也不寬裕。”
“得了吧，**不是在你三姨那幫忙看店呢嗎？一個月也有**千。她就是偏心你哥，打小就是。”趙蘭說完，眼珠子一轉，“對了顧瑤，**那邊最近有什么動靜沒？聽說你前婆婆在鎮上開了個麻將館，排場大得很。”
我的拳頭在袖子里握緊了。
方如擋在我前面：“二嬸，瑤瑤還沒吃早飯呢，您先坐，我去給她做碗面。”
趙蘭識趣地走了，但走到門口還丟了一句：“顧瑤，我可是為你好。**要真有錢，那就是欺負你呢?！?br>門關上之后，方如看著我。
“她說得不全錯?！?br>我知道。
方如做了一鍋鯽魚面，我和安安吃完之后，她把碗筷收拾了，又把帶來的羽絨服給安安試穿。
粉色的，全新的，安安高興得轉了三個圈。
“方姨，這是給我的嗎？不是哥哥穿的嗎？”
方如蹲下來給她拉拉鏈：“這件是方姨專門給你買的，小北哥哥沒穿過?！?br>安安撲上去抱住方如的脖子。
我站在門框后面，鼻子酸得不行。
方如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三件事。
第一，***里的錢隨時可以取，那是李昊留給安安的。
第二，房子的事讓我先別打草驚蛇，等消息。
第三，她語氣忽然很認真——
“顧瑤，你的手藝那么好，別在廠里耗著了?！?br>“什么手藝？”
“你做的糕點。你忘了過年那次？你做的桂花糕和綠豆糕，你哥帶了一盒到城里，他同事搶著吃，還有人問多少錢一盒?！?br>“那就是隨便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