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室發獎金，護士拿10萬，我主治醫師只拿1萬8。
我去找主任理論，他翻著白眼說：
“你就會開刀，人家小李會來事兒，懂不懂？”
我笑了：“行，會來事兒的上手術臺吧。”
辭職當天，**護士攔我：“你走了誰頂？”
我：“拿10萬的那位啊。”
半年后院長打電話：“手術排到明年了，回來談談？”
我慢慢開口：“院長，獎金是你定的，你讓獎金10萬的上手術臺吧。”
01
科室的獎金公示表貼出來了。
紅色的打印紙，很喜慶。
上面的數字，很刺眼。
李莉，十萬。
我的名字在下面。
陳思宇，一萬八。
我盯著那張紙。
白紙，黑字，紅章。
像一份冰冷的裁決。
上周，我剛完成一臺高位主動脈夾層剝離手術。
連坐了十六個小時。
下了手術臺，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
家屬握著我的手，眼淚掉在我手背上。
說，陳醫生，你是神。
我不是神。
我只是個醫生。
一個獎金一萬八的醫生。
李莉是器械護士。
手術那天，她負責遞剪刀。
我記得她遞錯了一把血管鉗。
幸好我反應快。
不然，手術臺上的病人可能就沒了。
科室主任王海東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陳，辛苦了。”
“晚上科會，宣布個好消息。”
他的手很油膩。
我躲開了。
現在，這個好消息就貼在墻上。
李莉的十萬。
我的一萬八。
同事們圍著公示表，竊竊私語。
眼神瞟向我，又迅速移開。
同情，嘲諷，幸災樂禍。
各種情緒在空氣里攪動。
李莉被一群年輕護士圍在中間。
“莉莉姐，你太厲害了！”
“十萬啊！夠我兩年工資了！”
“晚上得請客啊！”
李莉捂著嘴笑。
眼角的余光，像鉤子一樣刮過我。
帶著一絲挑釁，和毫不掩飾的得意。
她走到我面前。
聲音甜得發膩。
“陳醫生，你看這個獎金……”
“是不是搞錯了？”
“我的怎么比你還高這么多？”
“肯定是主任搞錯了，我去找主任說。”
她嘴上這么說。
腳卻一步沒動。
身體的姿態，是一種炫耀。
我看著她。
她今天化了很濃的妝。
香水味嗆人。
和手術室里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我說：“不用了。”
“主任沒搞錯。”
她愣了一下。
大概沒料到我這么直接。
“陳醫生，你別誤會……”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沒理她。
我走向主任辦公室。
門沒關。
王海東正在里面泡茶。
紫砂壺，小茶杯，一套很講究的功夫茶具。
他看見我，眼皮抬了一下。
“小陳啊。”
“有事？”
我把那張公示表從墻上撕了下來。
拿在手里。
紙有些軟，被我捏得變了形。
我走進去，把紙拍在他桌上。
茶水濺出來一點。
燙在他的手背上。
他“嘶”了一聲，皺起眉。
“你這是干什么？”
“沒大沒小。”
我指著紙上的兩個名字。
“王主任。”
“我想請你解釋一下。”
“為什么李莉十萬，我一萬八？”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抿了一口。
動作很慢。
像在故意消磨我的耐心。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子上。
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
“小陳，你是不是覺得你手術做得好，就天下無敵了？”
“我告訴你，醫院不是手術室。”
“做人，比做事重要。”
我冷笑。
“所以，我做了十六個小時的手術，救了一條命，比不上李莉給你端茶倒水重要？”
他的臉沉了下來。
“注意你的態度！”
“李莉做了什么，我心里有數。”
“她為了科室的和諧，為了病人的情緒穩定，付出了多少？”
“她每天加班加點整理資料，寫宣傳稿，跟患者家屬溝通。”
“這些事，你做過嗎？”
“你除了會開刀，還會干什么？”
我看著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臉。
突然覺得很惡心。
那些宣傳稿，我看過。
主筆是我，她只是在最后加了個名字。
跟患者家屬溝通？
她只會說“陳醫生是我們科最厲害的，但手術風險很高哦，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把家屬嚇得半死，最后還是我去安撫。
這些，王海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