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旁邊，兩只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寫滿了委屈和憤怒。
“你終于肯出來了？”
“你來這兒干什么？”
“你刪我微信、拉黑我電話、媽打你也不接——我不來這兒還能去哪？”
大廳里來來往往的人都在看我們。
我往門口走。
“出去說。”
他跟上來。
到了樓下停車場，四周沒人了。
林遠先開口。
“哥，你是不是瘋了？就因為我多說了一句話，你至于嗎？”
“一句話？你讓我每月拿七千塊養你和你女朋友一家，這叫一句話？”
“我又沒逼你！你可以商量啊！你直接刪人算怎么回事？”
“不用商量了。三千也不給了。”
他的臉一下白了。
“你說什么？”
“你下學期的學費我付完了，生活費你自己想辦法。你都大四了，該實習了。”
“我還沒畢業！”
“我十六歲就在工地搬磚了。”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你……你是你，我是我！你沒考上大學，所以才去搬磚！我在讀書，我沒時間打工！”
我看著他。
“林遠，你大四上學期，課表上一共八節課，全在周一到周三。你周四到周末在干嘛？”
他張了張嘴，沒回答。
“打游戲，是不是？”
“我那是放松——”
“你的生活費里有六百塊是你的游戲充值。”
“你怎么知道的？”
“因為有一次你用我手機登你的微信，支付記錄我看到了。我沒說，是因為覺得你偶爾花點無所謂。”
他的表情變了。
“當你覺得我一萬八的工資夠花了的時候，我忽然發現，你連我掙錢有多難都不知道。”
林遠退了一步。
“哥，你別說了。我就問你一句——你還管不管我？”
“你二十二了。”
“那就是不管了？”
“對。”
他盯著我看了五六秒。
“行。你等著。”
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掏出一根煙。
我不常抽煙，一個月也就一兩根。
但今天這一根，我覺得非抽不可。
抽完回去上班，老趙叫住我。
“你弟？”
“嗯。”
“處理好了？”
“差不多。”
老趙看著我，忽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你小子藏得挺深的。”
我手一頓。
“什么意思？”
“沒什么，干活吧。”

林遠走后第三天，事情開始發酵。
他把那條朋友圈**。
換了一條更長的。
“我以為我哥是全世界最靠譜的人。從我上大學起，他每個月雷打不動給我三千塊。我以為他是真心疼我。可當我第一次開口多要了一點，他不僅拒絕，還斷了我所有的生活費。他說你二十二了，該自己掙錢了。好，我記住了。我也不知道我這三年的感激是給了個什么東西。從今天起，我沒有哥。”
這條比上一條傳得更廣。
因為他學了一招——把截圖發到了學校的表白墻上。
然后校園博主轉發了。
然后本地生活號轉了。
標題是：“月薪一萬八的哥哥斷了弟弟生活費，親情在金錢面前一文不值？”
評論區炸了。
一半人罵我冷血。
一半人說弟弟太貪。
我的同事群、同學群、老鄉群全在轉。
周琳跑過來的時候手機屏幕都沒來得及關。
“林哥，上熱搜了。本地熱搜第三。”
我翻了一下。
確是第三。
第一是一個明星**，第二是高速追尾。
我排第三。
好。
“你要不要回應一下？評論區好多人在挖你。”
“挖什么？”
“有人扒到你的公司了，說你在XX建筑設計做項目助理，月薪確實不高。現在評論風向在偏——很多人說你弟弟養不起女朋友不應該讓哥哥出錢。”
“那就不用回應了。”
“但也有人在罵你……”
“讓他們罵。”
周琳看著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覺得你太扛了。”
我笑了一下。
“習慣了。”
下午，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我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水，一個女人走過來。
“你是林川？”
我看她。
三十歲左右，穿一件灰色西裝外套，頭發扎得很利落。
“你是？”
“我叫顧晚。在隔壁樓上班，正好看到你。”
“有事？”
“我不是來八卦的。”她遞了一張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