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
我坐過去，雙手擱在膝蓋上。
“跟爸說實話。”他看著我，眼里有心疼，也有審視。
“陳硯舟那些債，你之前知道多少？”
“上周查到的。”我說。
“他手機有密碼，我試了幾次，試出來了。”
“信用卡賬單在郵箱里，沒刪。”
“六萬整，分了二十四期。”
“網貸三萬五，在三個不同的平臺上。”
“找同事借的一萬五，微信轉賬記錄還在。”
“加起來，十一萬。”
我媽倒吸一口涼氣。
“十一萬……他工資才五千五……”
“還有給他妹妹轉的五千塊。”我接著說，語氣沒什么波動。
“他妹妹朋友圈曬了新包，配文哥哥最寵我。”
“轉賬時間，是他發工資第二天。”
“我問他，他說是年終獎剩的。”
“可他根本沒有年終獎。我查了他工資條。”
我爸的眉頭擰成了繩。
“這些事，你為什么不早跟我們講？”
“我以為……”我頓了頓。
“我以為他只是一時犯糊涂，結了婚會好。”
“我以為他對我好，是真心的。”
“我以為……”
說不下去了。
客廳陷入沉默。
我媽忽然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蹲下，握住我的手。
“傻孩子。”
“你沒錯。錯的是他們。”
“瞞著十一萬的債來求婚，在婚禮上算計你。是他們不要臉。”
“今天這事，換成我，我鬧得比你更狠。”
“可是——”她哽了一下。
“婚禮當著那么多人的面……你的名聲……”
“名聲重要，還是后半輩子重要？”我反問。
我媽愣住。
“媽，今天我要是不吱聲，認了那兩萬加一輛車。”
“往后每個月，我就得從自己的工資里掏一萬多給**。”
“我的錢是我一筆一筆畫圖、一個一個方案熬出來的。”
“我憑什么？”
“就憑我嫁給了他？”
“愛不是這么消耗的。婚姻也不是這么算計的。”
我爸點頭，拍了拍我的肩。
“你說得對。”
“這事不能就這么完了。”
“得讓陳家給個交代。”
話音沒落，門鈴響了。
刺耳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扎人。
我們三個同時看向門口。
墻上的鐘指向晚上八點二十。
我爸走到貓眼前看了一眼。
臉色立刻沉下來。
“陳硯舟。”他說。
“還帶了**和他妹妹。”
我站起來。
“讓他們進來。”
“有些話，遲早要當面講。”
我爸看了我一眼，拉開門。
門外三個人。
陳硯舟換了件灰色衛衣，眼睛腫得像核桃，頭發亂七八糟。
錢秀芳還穿著那身大**袍，妝全花了，看著狼狽得很。
陳雪琳站在最后面，雙手抱胸，滿臉寫著“我不想來”。
“晚晴……”陳硯舟一看見我，腳就往里邁。
我爸一只手擋住他。
“有事，門口說。”
“家里小，擠不下。”
錢秀芳臉色變了變，硬擠出笑。
“親家，您看，都是一家人了……”
“今天的事就是誤會……”
“誤會？”我打斷她，走到門口。
“媽，哪部分是誤會？”
錢秀芳笑容僵了。
“晚晴啊，硯舟年輕不懂事嘛……”
“他就是一片孝心，沒別的意思……”
“那兩萬，他隨口說的，當不了真……”
“當不了真？”我笑了一聲。
“兩百多號人面前，親口說的每月兩萬生活費加年底一輛車。”
“這叫隨口？”
“是不是以后他說什么，都可以用隨口糊弄過去？”
陳雪琳在后面嚷嚷：“林晚晴，你別太過分了！”
“我哥都認錯了，你還要怎樣？”
“婚禮上跑了，你知道我們陳家多沒面子嗎？”
我看向她。
“你們陳家沒面子，怪我？”
“不怪你們算計我被拆穿？”
“不怪陳硯舟瞞著十一萬的債騙婚？”
陳雪琳被堵得只會瞪眼。
陳硯舟往前挪了半步，嗓音沙啞。
“晚晴，我真的知道錯了。”
“那些債，我自己還，不連累你。”
“給我**生活費，咱們重新商量。”
“你說給多少就給多少。”
“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他的眼神里全是哀求。
如果我不知道那些爛賬，我可能就慫了。
但現在我只覺得胃里翻涌。
“陳硯舟。”我看著他。
“你信用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