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是她“玷污”了他們兒子的“精神損失費”?還是買斷他初戀的“封口費”?
她不要。
至少在這件事上,她想保留一點點,屬于“林歸晚”自己的東西。
哪怕那東西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李文慧顯然沒料到她會拒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更深的審視。
這個女孩,似乎比她預想的還要復雜一些。
“你確定?”李文慧問,“不要意氣用事。這對你來說,是最穩妥的選擇。”
“我確定。”林歸晚站起身,身體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微微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穩住。
她對著李文慧,再次微微躬身,禮儀周全,卻透著一股疏離的決絕,
“謝謝阿姨的茶。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說完,她不再看李文慧一眼,也未曾觸碰那個信封,轉身,挺直脊背,一步一步,朝著咖啡廳門口走去。
她的腳步起初有些虛浮,但很快變得堅定。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單薄的背影,在空曠安靜的咖啡廳里,顯得格外孤寂,卻又莫名透出一種斬斷過往的、近乎**的清醒。
李文慧坐在原地,看著那個年輕的女孩一步步走遠,直到身影消失在門口。
她的目光落回桌上那個原封不動的白色信封上,眉頭微蹙,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這個林歸晚……拒絕補償,是欲擒故縱?
還是真的……有所不同?
無論如何,她答應分手了。
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后續……李文慧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只要她離開小言,其他的,都好說。
而走出“靜舍”咖啡廳的林歸晚,被午后熾熱的陽光猛地一照,眼前有些發黑。
她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邊,感受著周遭喧囂的人聲和車流,卻覺得無比寒冷和孤獨。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鈍痛,不是為了即將失去顧言深——或許也有,但更多的,是為了那個曾經心存幻想的、愚蠢的自己。
她緩緩抬起手,捂住了臉。
淚水,終于后知后覺地,從指縫間洶涌而出。
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清醒。
一場美夢,終于到了不得不醒的時刻。
而醒來之后的世界,依舊是那個冰冷、現實、需要她步步為營、小心翼翼才能生存下去的世界。
顧言深,再見。
不,或許,再也不見。
回到家,林歸晚反手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淚水早已在走回來的路上被夜風吹干,臉上只剩下緊繃的澀意和一種近乎麻木的空洞。
她坐了很久,直到雙腿發麻,才掙扎著起身,踉蹌地走進衛生間。
明亮的鏡燈下,她看著鏡中的自己。
眼睛紅腫,臉色蒼白,頭發有些凌亂,嘴唇因為用力抿著而失了血色。
那身米白色的襯衫裙,此刻看起來只顯得她更加單薄脆弱,像一只被雨淋透、無處可去的雛鳥。
真狼狽啊。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洗手池冰涼的陶瓷臺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看著鏡中那個流淚的、可憐兮兮的自己,忽然覺得無比陌生,又無比可笑。
為什么哭?為了顧言深嗎?或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為了那個曾經在顧言深溫柔目光中,短暫地相信自己可以擁有平凡幸福、可以擺脫過去陰影的、天真愚蠢的林歸晚。
那個林歸晚,剛剛被顧言深母親用最體面也最殘酷的方式,宣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