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研身體一僵,隨即迅速調(diào)整呼吸。該來的總會來。他抬手,開始解錦袍的系帶。
手指不可抑制地顫抖——這不是裝的。無論心理建設做得多好,真正要面對這個陌生的處境,對于一個不久前還是現(xiàn)代女性的靈魂來說,依然是巨大的沖擊。
外袍滑落。秋夜的寒氣讓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站在原地,微微低頭,強忍著抱緊雙臂的沖動。羞恥感如潮水般涌來,但他用理智死死壓住——生存高于一切。如果這一關都過不了,一切免談。
武則天靜靜看著他,目光如打量一件器物。
“轉過去。”她說。
蘇研轉身。他能感受到那道視線在背上逡巡,如實質般掃過。
良久,武則天才道:“轉回來。”
蘇研轉身,依舊垂著眼。
“走近些。”武則天拍了拍御榻邊緣,“坐下。”
蘇研依言上前,在御榻邊側身坐下——不敢全坐,只坐了半邊。
武則天的手伸過來,這次不是托下巴,而是直接撫上他的胸膛。溫熱的手掌貼上微涼的皮膚,蘇研控制住躲閃的本能。
“心跳如擂鼓。”武則天點評,“太緊張可不行。”
她沒有再往下。收回手,淡淡道:“尚可,上榻吧。”
蘇研僵硬地爬上御榻。榻很寬大,鋪著柔軟的錦褥。武則天已經(jīng)半躺下來,示意他靠近。
那一夜,漫長而艱難。
他閉上眼睛,把自己分成兩半。
一半是這具十六歲的男性身體,年輕、陌生、不可控,像一頭剛被喚醒的困獸,在本能與理智之間撕扯。另一半是那個來自一千多年后的靈魂,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這不是你,這不是真的你。
可身體是誠實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寸被觸碰的皮膚,都在提醒他——他困在了這副軀殼里,逃不掉,也回不去。
他想尖叫,但喉嚨里發(fā)不出聲音。他想哭,但眼淚流不出來。他只能咬著牙,把所有的抗拒和惡心咽回去,咽進肚子里,爛在心底。
忍過去。活下去。
他在心里反復念著這兩個詞,像念一道護身符,念到嘴唇發(fā)白,念到指節(jié)泛青。
武則天顯然沒有耐心教導細節(jié)。她只顧著自己享受,卻不會顧及他的感受。
某個瞬間,蘇研注意到武則天在看他,眼神里有著審視,還包**興味?憐憫?他來不及分辨,腦海里一片混沌。
蘇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來的。身體的陌生、心理的抗拒、身份的荒謬,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他牢牢困住。他只覺得累,只覺得痛,只覺得著一切帶著一種深切的荒誕和悲哀。
不知過了多久,武則天終于說:“行了。”
她起身**。有女官悄無聲息地進來,遞上溫水帕子。武則天簡單擦拭后,換上另一件常服。
整個過程,她沒有再看蘇研一眼。
蘇研不敢在榻上停留,強撐著酸軟的身體爬起來,撿起地上的衣服匆匆穿上。他的動作笨拙,手指還在發(fā)抖——既是累的,也是后怕。
武則天已經(jīng)走到書案前坐下。案上堆著小山般的奏章,燭光映照著她沉靜的側臉。剛才那個享樂的女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位日理萬機的君王。
“過來。”武則天頭也不回地說。
蘇研踉蹌著走過去,垂手侍立。
“研墨。”武則天拿起一本奏章。
蘇研這才注意到,剛才那位女官已經(jīng)磨好了一池新墨,此刻正退到一旁。他接手墨錠,手腕發(fā)酸,但仍努力保持穩(wěn)定的動作。
武則天開始批閱奏章。朱筆在她手中游走,或圈或點,或批注大段文字。她的速度極快,顯然對這些政務早已駕輕就熟。
殿內(nèi)安靜得只剩下筆鋒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蘇研一邊研墨,一邊用余光觀察。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這位傳奇女皇處理政務。她閱讀奏章時神情專注,時而蹙眉,時而冷笑,時而提筆疾書。那種全神貫注的氣場,讓人不敢打擾。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更漏滴答,已經(jīng)過了子時。
蘇研的腿開始發(fā)麻,但他不敢稍動。腦海中卻在飛速思考:第一次侍寢無疑是失敗的。他笨拙、緊張、毫無經(jīng)驗可言。但武則天沒有趕他走,反而讓他留下研墨……
這意味著什么?
也許,武則天看中的不只是身體享受。也許,一張真正的“白紙”,比那些經(jīng)過**、套路嫻熟的男寵,更能引起她的興趣?畢竟,掌控者最喜歡的是“塑造”的過程。
蘇研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批閱了約莫半個時辰,武則天擱下筆,揉了揉眉心。
蘇研適時遞上溫水——這是他剛才觀察女官動作學來的。
武則天接過,看了他一眼:“倒是有眼色。”
“臣不敢。”蘇研低頭。
“識字多少?”武則天忽然問道。
“進宮前學了一個月,識得三百來字。”蘇研回答,“都是常用字,能讀簡單文書。”
“三百字……”武則天沉吟片刻,指了指案上一份奏章,“讀讀看。”
蘇研小心地拿起那份奏章。是某州刺史的述職報告,用詞還算平實。他慢慢讀起來,遇到不認識的字就停頓。
“……今歲州內(nèi)豐收,倉廩充實,可納糧十五萬石……呃,這個字……”蘇研指著“賑”字。
“賑,賑濟之意。”武則天淡淡道,“繼續(xù)。”
蘇研繼續(xù)讀,磕磕絆絆但總算把整份奏章讀完了。內(nèi)容是說某州今年豐收,請求調(diào)撥部分糧食儲備到鄰近遭災的州縣。
“讀得如何?”武則**。
“臣愚鈍,許多字不認識。”蘇研老實回答,“但大概意思明白了,是說某州豐收,想調(diào)糧食去救災。”
武則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能聽懂?”
“能聽懂大概。”蘇研說,“臣雖識字不多,但農(nóng)家長大,知道豐收、災荒這些事。”
這倒是實話。原主的記憶里,對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賦稅糧倉這些概念有基本的認知。
武則天沉默片刻,忽然問:“你覺得,該不該調(diào)糧?”
蘇研心頭一震。這是試探,還是隨口一問?他謹慎回答:“臣不敢妄議朝政。”
“朕讓你說。”
蘇研深吸一口氣:“那……臣就說說農(nóng)家的想法。豐收年多存糧是好事,但隔壁州縣遭災,若見死不救,災民可能會逃荒過來,到時候本州也要亂。所以……調(diào)一部分糧過去,既救了人,也保了本州安寧。”
很樸素的道理,卻是底層百姓最真實的生存智慧。
武則天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倒是個明白人。”
她提起朱筆,在那份奏章上批了一個“準”字。
“想多識字嗎?”武則**。
蘇研立刻跪下:“臣想!臣知道自己愚笨,但愿意學!只要陛下給臣機會,臣一定刻苦!”
這話半真半假。真在他確實需要提升文化水平,特別是政務,假在這番表態(tài)是精心設計的——一個農(nóng)家子,渴望學習,渴望進步,這種向上的姿態(tài),應該能引起武則天的興趣。
果然,武則天眼中興味更濃:“起來吧。明日朕讓婉兒給你找?guī)妆締⒚蓵D軐W多少,看你自己。”
“謝陛下隆恩!”蘇研叩首。
“不過,”武則天話鋒一轉,“字要學,侍奉的本事也要學。今晚你表現(xiàn)太差。”
蘇研臉一紅:“臣……臣會努力學。”
“怎么學?”武則天似笑非笑。
蘇研愣住。這怎么學?
武則天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揮揮手:“罷了,日后慢慢教吧。今夜就到此,你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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