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經過這個市的時候我記得路邊有家店，招牌特別大。"
"老婆，繞出去一來一回得一個多小時……"
方越急了。
他的視線飛快地從后視鏡掠過。
"后面那些東西……不是，路上耽誤太久到家就太晚了，媽還等著呢。"
"什么東西這么金貴？茶葉還是酒？又壞不了。"
方越沒詞了。
他不敢跟我犟。
咬著牙下了高速。
縣城路邊那家臭豆腐店，生意很好，排著長隊。
方越想留在車里。
"一起去，你幫我端。"
我拉著他的胳膊下了車。
走之前我說："別熄火，外面冷，等下上車我不想等暖風。"
"可是怠速……"
"你在乎那點油錢？"
方越不吭聲了。
跟著我走進了店。
這一頓，我吃得極慢。
平時吃飯我很快，今天一塊臭豆腐能嚼三十下。
方越坐在對面，每隔半分鐘就看一次表。
"老婆，快點行嗎？趕路要緊。"
"急什么？胃不舒服，得慢慢來。"
我又要了一份烤腸。
然后是一碗酸辣粉。
吃完粉我擦了擦嘴。
"旁邊有超市，我去買點零食。"
"車上有！"
"車上那些是給親戚的，我不好意思拆。"
方越跟在我后面進了超市，臉色已經泛青。
我在貨架前逛了四十分鐘。
買了三袋牛肉干，兩瓶酸奶，一盒腌蒜。
方越幾乎是用拖的方式把我弄回了車上。
我上車的時候，特意用力摔了一下車門。
"咚！"
整個車身跟著晃了一下。
我坐穩，打開那盒腌蒜。
蒜瓣被糖醋腌得發黑發亮，那股沖鼻的酸臭味瞬間彌漫了整個車廂。
"老婆……這味兒也太……"
"好吃。"
我把吃剩的蒜皮隨手扔到后座的垃圾袋里，就放在那堆箱子的縫隙旁邊。
那條通往后備箱的縫隙。
車子重新上了高速。
我拿出手機，連上藍牙。
"太悶了，放首歌。"
我選了一首最火的廣場舞神曲。
把音量擰到了最大。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節奏在狹小的空間里來回彈跳，連座椅靠背都在跟著震。
方越痛苦地單手捂耳朵。
"能不能換一首？"
"這首提神！開長途不容易打瞌睡！"
我跟著節拍搖頭晃腦，余光看見方越嘴唇發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廣場舞歌曲的間隙里，后備箱那個方向，傳來了一陣壓下去又沒完全壓住的干嘔聲。
我把音量又往上擰了一格。
第五章
"老公，我想吃后備箱里那袋蜜薯。"
方越的手猛地一頓。
"什么蜜薯？"
"我媽給裝的那一袋烤蜜薯，說路上餓了吃。就在后備箱最上面那層，我親眼看你放進去的。"
"沒有蜜薯……你記錯了。"
"我記得很清楚。你停一下，我自己去拿。"
"不行！"方越的聲調拔高了，"高速上隨便停車扣分。到服務區我幫你買。"
"那你到服務區幫我從后備箱拿。"
"那袋……后來壓底下了。上面全是東西，翻不出來。"
"你剛說沒有，現在又說壓底下了？"
方越語無倫次，額頭全是汗。
"我，我記混了。總之到了再說。"
他加大了油門，顯然想用速度逃避話題。
我沒再追問。
靠回椅背，拿起手機。
打開微信，給宋一一發了一條消息。
"一一，幫我查個人，江映雪。方越大學學妹，好像在他公司待過一陣子。"
消息發出去十秒，宋一一秒回。
"怎么突然查她？"
"有點事。你幫我查，越快越好。"
"行。"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
方越瞥了一眼。
"跟誰聊天呢？"
"宋一一。"
"聊什么？"
"你什么時候開始管我跟閨蜜聊天了？"
方越不說話了。
車廂里重新陷入沉默。
廣場舞神曲還在循環播放，方越已經麻木了，連**都懶得**。
又過了一個小時。
宋一一的消息來了。
"查到了。江映雪，方越大學低兩屆的學妹，畢業后在方越公司實習了三個月，后來離職了。目前沒有固定工作。朋友圈很干凈，但有個共同好友告訴我，她跟方越一直有聯系。"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江映雪。
我想起來了。
半年前方越公司聚餐，我去接他。有個年輕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