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說，“那個案子，有人打過招呼，對嗎？”
長久的沉默。
我聽見他那頭有打火機的聲音，點了一根煙。
“你在哪里？”
“我在本市。”
“明天下午三點，翠湖公園東門口的茶館。你一個人來。”
他掛了。
第二天下午三點，我準時到了翠湖公園旁邊的老茶館。
周建設坐在角落里，面前一壺龍井，煙灰缸里已經有三個煙**。
他比我想象中老。頭發全白了，臉上皺紋很深，手指微微發黃。
看見我的那一刻，他的煙差點掉了。
“你長得像**。”
我在他對面坐下。
“周警官，我不想繞彎子。我父母那場車禍，到底是不是意外？”
他又點了一根煙。
“你為什么突然查這個？”
“因為有人想殺我。用了十年。”
他的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我把趙建國的筆記本照片給他看。
他看了五分鐘。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變了。
他把煙按滅。
“你姨父。趙建國。”
“您認識他？”
“當年那個案子……打招呼的人里面，有他。”
他說得很慢。
“不是他一個人。他上面還有人。但他是直接出面的。他找了我的上級，我的上級找了我。讓我快點結案，別深查。給了一筆錢。具體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的上級分了我二十萬。”
2014年的二十萬。
能買我爸**兩條命。
“我也猶豫過。但那時候上面壓下來，我一個小隊長扛不住。我拿了錢，結了案，然后……活不下去了。每天做噩夢。半年后我就退了。”
“您說他上面還有人。是誰？”
周建設搖頭：“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只和趙建國打過一次交道。但那次他來找我的時候，開了一輛奔馳。他那時候是個小五金店老板，買得起奔馳？”
他給了我一個名字。
趙建國。
還有一條線索。
趙建國背后，有人。
回學校的路上，我接到方教授的電話。
“結果出來了。你來一趟。”
方維國的實驗室在理科樓地下一層。
我進去的時候，他正對著電腦上的圖譜皺眉。
“你帶來的湯樣品里，檢測出了雷公藤甲素。濃度為0.08mg/ml。”
他推過來一張打印的檢測報告。
“這個濃度，單次攝入不會造成急性損傷。但如果按照每天兩次、每次200毫升計算，持續攝入一年以上，足以造成慢性肝纖維化。十年的話——”
他摘下眼鏡看著我。
“會死。不會死得很快。先是轉氨酶升高，然后慢性肝炎，接著肝硬化，最后肝衰竭。整個過程大概十二到十五年。”
“在外人看來呢？”
“看起來就像是先天性肝臟疾病。查不到外因。因為這種低劑量慢性毒害在常規體檢中根本檢測不出來。除非專門做毒理學篩查。”
他簽了報告，蓋了實驗室的章。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么。但這份報告，可以作為法律證據。”
我拿著報告出來，在樓梯間站了很久。
陽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檢測報告的數字上。
0.08mg/ml。
這是姨父趙建國十年來放在我碗里的東西。
這是大黃替我喝掉的東西。
這是**大黃的東西。
陳小禾在樓梯口等我。
“結果怎么樣？”
我把報告給她看。
她看完，拉著我就要走。
“現在就報警。”
“等一下。”
我攔住她。
“我還需要一樣東西。”
“什么？”
“我父母到底留了什么。趙建國為什么要花十年時間毒我。”
“你是說——為了錢？”
“一個小五金店老板，十年前就能開奔馳、買通**隊長、策劃一場完美車禍。他的錢從哪來？”
陳小禾沒說話。
“他在圖我什么。我得先搞清楚。”
我找了一個律師。
張維明律師事務所在市中心，口碑不錯。
張律師四十多歲，做了二十年民商事，聽我說完來意之后，在電腦上查了很久。
然后他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
“沈鹿小姐，你的父親沈遠在2014年去世前，名下有以下資產：市中心商業寫字樓一棟，評估價值約一千五百萬；城南商鋪六間，評估價值約八百萬；銀行存款及理財約五百萬。合計約兩千八百萬。”
我沒有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