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關上車窗，車掉頭駛出小區。
后視鏡里，陸維黑著臉，宋琳扭頭進了門，錢桂蘭拎著箱子站在原地，像一件被退回的快遞。
第三章
車開出小區，我手機就炸了。
第一條是我同事方潔發來的消息。
“何安，你婆婆今天下午在菜市場跟張大媽她們說你做事懶散，嫁過來三年還沒有寶寶，還說陸遠是被你拖累了。我本來不想告訴你，但她說得太過分了。”
我拿著手機，手指發麻。
這些話她在外面說過多少遍了？
我一次都不知道。
“怎么了？”陸遠問。
我把手機遞給他看了一眼。
他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握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
“上個月我在樓下碰見李叔。”陸遠盯著前路說，“他問我，你老婆是不是有什么情況，**到處說她不夠好。”
我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她不只是嫌咱們窮。”陸遠的聲音很平，“她在損害你的名聲。她要讓所有人都覺得，你配不上我，我應該換個人。”
“換誰？”
“誰知道。也許是宋琳給她介紹的什么人，也許是她自己看中了誰家的姑娘。”
我渾身發涼。
我嫁過來三年，照顧她三年。她每次不舒服我都半夜爬起來倒水。這就是她背后說我的方式。
“陸遠，那個行李箱，你什么時候準備的？”
“半個月前。”
“你早就想好了？”
“從她上次把你做的菜倒進垃圾桶那天起。”
我沒再說話。
**章
我的手機又響了。
陸維打來的。
陸遠朝我點點頭：“接。免提。”
“嫂子？”陸維的聲音帶著火氣。
“是我。”
“我哥人呢？讓他接電話！”
“他在開車。”
“開車？把媽媽放下就跑了？他怎么能這樣！”
陸維的聲音拔高了。
我沒接話。
電話里安靜了幾秒，再開口時，陸維語氣軟了下來。
“嫂子，我知道我媽說話不好聽，她那個人嘴碎，心不壞。”
“你勸勸我哥，別沖動了。家和萬事興嘛。”
“趕緊把車開回來，把媽接回去。大晚上的，折騰什么呢。”
每句話都在把事情往“陸遠鬧脾氣”上推。他自己呢，大度、懂事、顧全大局。
陸遠忽然伸手拿過手機。
“陸維。”
“哥？你……你聽見了？那你趕緊回來啊！”
“回不去了。”
“什么叫回不去了！”
“媽說跟我沒過上一天好日子。你一個月十二萬，你來讓她過。”
“哥你怎么能當真呢，那是她隨口說的氣話……”
“行李箱里有她四季的衣服。被褥你家有。”陸遠不接他的茬，“她的高血壓藥在箱子側袋，早一粒晚一粒，別忘了。”
陸維聲調變了：“你是真要把媽交給我？”
“不是交給，是輪換。過去兩年媽住在我這，現在該你了。”
“我……哥，你講不講理啊，宋琳她本來就對媽有意見，你把媽送過來，我家非得鬧矛盾不可！”
“那是你的事。”
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
陸遠掛斷電話。
第五章
車沒有往家的方向開。
陸遠拐進一條我沒走過的路，最后停在一棟老舊小區前面。
他下車，從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打開了一樓一間小公寓的門。
“這是……”
“我三個月前租的。”他打開燈，“押一付三，不貴。”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但收拾得干凈。桌上甚至有一包沒拆的紙巾和兩瓶礦泉水。
“你什么時候準備的這些？”
“準備了一段時間了。”他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今天不是第一次摔東西。上個月她摔了你的保溫杯，上上個月她把你種的花全拔了。每一次她都覺得沒人會拿她怎么樣。”
他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我打開。
里面是一疊打印的清單，A4紙，密密麻麻的。
每一條都有日期、項目、金額，后面標注“陸遠付”或“何安付”。
“2022年6月，媽住院一周，醫藥費加護理費，九千六。陸維轉了一千，說先應急。沒有后續。”
“2022年10月，媽要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