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什么。”
“隨便。只要是對顧景洲的事發表一下看法就行。彈幕投票最高的十個問題，有七個是在問您。”
我把咖啡放下。
“導演。我不會算命。顧景洲的事是碰巧。”
“碰巧也行！您就說碰巧！觀眾現在就想聽您說話，說什么都行！”
彈幕飄過去一串哈哈哈。
導演瘋了
導演：我不管你快說話
節目組比我們還急
下午一點。
顧景洲宣布退出錄制。
不是節目組的安排。
是他自己走到導演面前，說的那句話。
我隔著整個泳池聽見了他的聲音。
不大。
但泳池的水面把它傳得很清楚。
“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繼續參加。給大家添麻煩了。”
彈幕哭成了一片海。
他走之前經過我面前。
太陽正在往西斜，光線從他的左肩打過來，把他整個人照得輪廓分明。
印堂那片灰色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
只剩一點點，像被橡皮擦過但沒擦干凈的鉛筆痕。
“謝謝你。”
他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我聽得見。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知道，但你說了實話。這個圈子沒幾個人敢說。”
他遞過來一個東西。
不是玫瑰。
是一張名片。
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手機號。
背面四個字：有事，打這個。
“你可能用得上。”
他笑了一下。
這次不是標準的上鏡微笑，是真的笑。
然后他轉身走了。
下午三點，節目組緊急加了一場直播問答。
彈幕投票選題，嘉賓必須在十秒內回答。
我坐在沙發中間，左邊是江屹，右邊是蘇念。
陸行知坐在對面，手里還是那本書，很久沒有翻過一頁。
“這是觀眾投票最高的一個問題。”
導演推了推眼鏡。
“來自用戶‘今天也在吸貓’的**——請問姜芷老師，你對顧景洲的提醒是基于什么？”
彈幕安靜了一瞬。
然后爆炸。
問得好！！！！
吸貓姐你是我的神！！
女六：慌不慌？？
我坐在椅子上，摸了摸耳垂。
十秒。
我把手從耳朵上放下來。
“觀察。”
彈幕：？？？？
“顧景洲遞玫瑰的時候手涼得不正常。六月天，三十三度，他穿著短袖，手里沒拿冷飲，但皮膚溫度低于正常值。這在醫學上叫末梢循環障礙，通常跟壓力敏感、交感神經紊亂有關系。”
“他說話時眼輪匝肌有輕微顫動——這是長期睡眠不足的體征。”
“一個人同時表現出末梢循環障礙和睡眠不足，通常說明他正處于某個重大決定前的焦慮期。”
“在這種情況下做重大決策，建議多想一遍——這不是玄學，是醫學常識。”
彈幕安靜了整整五秒。
然后一條彈幕飄過去。
醫學生，她說得全對
不是玄學？？是醫學？？
所以她不是詛咒女，是觀察力太強？？
等等——就算是觀察，也解釋不了她為什么知道出事的是那場簽約——那可是保密協議里的商業項目——
最后這個問題被頂到最高。
沒有回答。
彈幕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條彈幕飄過去。
她的意思是，信醫學的部分你們隨便聽。不信的部分她懶得解釋。救大命。她好狂。我好愛。
ID：陸行知。
彈幕瘋了。
男二？？？？？？
陸律師你上錯號了？？？
啊？啊？啊？這是本人？？？
陸行知沒有再看屏幕。
他只是在沙發邊上，合上手里的書。
對我微微點了一下頭。
直播結束后，我在走廊上被江屹截住了。
他靠在墻邊，手里拿著一瓶運動飲料，瓶蓋已經擰開了。
“芷姐，你今天又上熱搜了。這次是三個。”
“我知道。”
“你剛才說那些醫學常識的時候，”他偏頭看我，眼睛彎成下弧線，“彈幕都在刷‘女六好強’。但我在看你摸耳朵。”
“你每次摸耳朵的時候，都是在說不想說真話但又不想說假話的時候。”
“所以你是在騙他們。那不是醫學常識。那是你看出來的。你怕說出來會嚇到他們，所以換了一種說法。”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把手插回口袋里，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白牙彎眼的招牌笑。
是認真的、只彎了一點點嘴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