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沈清瑜坐在那里,腦子里反復回響著“本質(zhì)是一種人”這六個字。
如果他是“可以和一個陌生人隨便***”的人,那她也是,裴懷瑾說得對,他們本質(zhì)是一種人。
沈清瑜低下頭,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fā)抖。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裴懷瑾正看著她,目光比剛才柔和了一些,在等她的回答。
“裴先生,”她說,聲音有點啞,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讓我考慮一下。”
裴懷瑾點了點頭。
“好。”他說。
他沒有追問“考慮多久”,也沒有說“別讓我等太久”之類的話。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后拿起刀叉,繼續(xù)吃他已經(jīng)涼了的牛排。
沈清瑜看著他,忽然覺得——
這個人,可能真的和她是一類人。
安靜,克制,把所有的失控都藏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盤子里的牛排,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放進嘴里。
牛肉有點硬了,醬汁也凝固了,不太好吃。
但她還是嚼了幾下,咽了下去。
他們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吃著飯,誰也沒有再開口。
裴懷瑾先吃完了。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靠在椅背上,沒有看手機,就那樣安靜地坐著等。
沈清瑜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重,但存在感很強。她加快了速度,把最后幾口吃完,放下刀叉。
“吃好了?”他問。
“嗯。”
裴懷瑾招了招手,服務(wù)生走過來,他簽了單。
之后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廳,門口的風比來時更涼了一些,沈清瑜把大衣裹緊了,裴懷瑾走在她左邊,正好擋著風。
“畫展還去嗎?”他問,語氣隨意。
沈清瑜猶豫了一下,她本來想說“不想去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今天請她吃飯,原本說好去看畫展的,如果她說不去,好像是在鬧脾氣一樣,而且她確實喜歡看畫展。
“去吧。”她說。
裴懷瑾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打開車門讓她上車。
畫展在城東的一個私人美術(shù)館里,離餐廳不遠,開車十分鐘就到了。展廳不大,是一個青年藝術(shù)家的個展,作品以油畫為主,色調(diào)偏冷,**的藍和灰,畫的是海,各種各樣的海——平靜的海,翻涌的海,晨光里的海,夜色中的海。
沈清瑜站在一幅畫前,看了很久。
畫的是海邊的清晨,天空是淡淡的灰藍色,靠近地平線的地方泛著一層極淺的粉色,像是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的時候那種將亮未亮的光。
“喜歡這幅?”裴懷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清瑜側(cè)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她右手邊,距離她半步的距離。
“嗯,”她說,“畫得很好。”
“這個藝術(shù)家,去年在威尼斯雙年展上得過獎。這批畫是今年新畫的,上個月剛開展。”裴懷瑾說。
“你之前來過這個展?”她問。
“沒有,來之前看了一下介紹。”
沈清瑜點了點頭,沒說話,繼續(xù)往前走,一幅幅畫看過去。走到展廳盡頭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一幅一幅的畫安靜地掛在白墻上,像一扇一扇通往不同海洋的窗戶。
“看完了,還有其他想做的事嗎?”裴懷瑾問。
沈清瑜搖了搖頭:“沒有了,我想回家了。”
“好,那走吧。”他說,“我送你回家。”
出去之后,天已經(jīng)有些暗了。冬天的白晝總是很短,四點多鐘太陽就開始往下沉,把天邊染成一片淡橘色,遠處的高樓玻璃幕墻反射著最后的光,像一面面快要熄滅的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