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那是對方：步伐不急，聲音被地毯吸收，像怕驚動什么。她聽見對方在門口停了一下，抬頭尋找，隨后才朝她這邊走來。
林梔晚終于轉身。
來的**約二十七八歲，穿黑色外套，袖口干凈，頭發修剪得很利落。他的眼睛在昏暖燈光下顯得更深，像能把人的注意力慢慢吸進去。更讓林梔晚感到異常的是他的手：手指修長，指甲干凈，握杯時會自然收攏，沒有多余的用力，像習慣控制力度。
他走到她對面，禮貌地笑了笑：“林梔晚？”
“是我。”她聲音有點輕，像怕驚擾空氣。
對方拉開椅子坐下，沒有顯得逼近，也沒有顯得疏遠。他把**放到一旁，似乎怕弄亂她桌邊的空間。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后落到她的包上，又很快移開，像是在尊重邊界。
“抱歉，我來得有點早。”他說，“你看起來比照片里更安靜。”
林梔晚微微怔了一下：“我沒有把照片發給你吧？”
對方也愣了下，隨后笑：“沒有發。”他頓了頓，“我其實是看過你在電臺里讀稿的錄音。那段停頓……你應該知道。”
林梔晚的背脊輕輕繃了一下。她怎么也沒想到對方會提到電臺錄音。電臺是她曾經兼職做的欄目，聲音被編輯處理過，外人未必能聽出原始呼吸。可這人竟然聽得這么細。
她把心里的驚訝壓住，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你怎么聽到的？”
“朋友轉給我的。”對方回答，“他說你的停頓很像一條暗河，不說話的時候也有流動感。我聽了之后就忘不掉，剛好最近在寫一首歌，缺一個‘呼吸’的地方。我想要你的一次現場。”
林梔晚沒有立刻追問“朋友是誰”，她知道自己要保持體面。她把桌上的水杯推過去半寸，問：“那你今天想做什么？聽我說話，還是讀點什么？”
對方把手伸到桌面上，沒有立刻拿出錄音設備。他只是看著她：“我不會讓你讀稿。你就坐著，回答我幾個問題。問題會很簡單，但我想聽你停頓的位置。你不必用力說得漂亮，越真實越好。”
林梔晚點頭：“好。”
服務員推著托盤走近，問要不要加點甜品。對方點了一杯美式，又加了一份小點心。林梔晚要了一杯溫水。她不太習慣在緊張時喝太甜的東西。
對方看了看她：“你還在……怕甜？”
林梔晚愣了一下：“我沒有。”
“你以前在電臺里……”他停住，像想到某些不該說出口的細節，又換了一種語氣，“你在那次錄制里喝咖啡的時候只拿了一口。然后你暫停了兩秒，才繼續讀。那杯咖啡是甜的。”
林梔晚的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兩秒停頓像被人從記憶深處拉了出來。她突然明白，自己不是“安靜”，她只是習慣把某些情緒收束成可控的節拍。可對方卻把這節拍當作音樂素材在聽。
“那你問吧。”她把視線從水杯移開，抬眼看向對方。
對方沒有拿出紙筆，而是像在和她聊天一樣問：“你最近有沒有一件事，做完之后讓你感覺‘終于松了一口氣’？”
林梔晚想了想：“有。”
“說來聽聽。”
她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窗外的街上。車燈從遠處緩慢劃過，光帶像慢鏡頭。她開口時聲音仍然輕，但比之前更穩：“我換了一份工作。”
“什么時候？”
“半年前。”
“做得順嗎？”
“前兩個月不順。”她停頓了一下，像在給詞語選擇一個合適的位置，“后來……就好了。”
對方的眼睛亮了一下：“停在這里。”
林梔晚看著他：“什么停在這里？”
“你說‘后來’的時候，你吸了一口氣。”他說，“那口氣不是為了換詞，是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