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盤的修補。窗戶正對環境設計系教學樓的側門。
顧行之一個人坐在臺階上。
沒有外套。沒有圍巾。氣溫已經跌到八度，他只穿了一件打底的薄衫。
頭頂的數字——“2”。
三分鐘后，兩個穿名牌羽絨服的男生從樓里出來。
其中一個一腳踹開他面前的畫筒。
畫筒滾出去，圖紙散了一地。
“喲，顧少怎么坐這兒吹風？你那個當**的媽沒教過你別丟人現眼？”
顧行之沒動。
“跟你說話呢。”另一個人蹲下來，拎起一張圖紙，慢慢撕了一道口子。“顧錦明讓我帶句話——下禮拜的聯賽作品別交了。就你這身份，代表學院？不嫌丟人？”
顧行之抬起眼。
隔著一層玻璃，我都能感覺到那目光的溫度——零度以下。
“說完了滾。”
“你再說一遍？”
一腳踹在他肩膀上。
他摔倒在臺階，手肘擦破了一層皮。
兩個人笑著走了。
他坐在那里。一張一張把散落的圖紙撿起來，疊整齊。
沒有發火。
沒有垮掉。
像做過一千遍的事情。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
外婆的聲音在耳朵里轉了整晚。
“***近任何人。”
可我一閉眼就看見他穿著薄衣裳坐在臺階上，沉默地撿圖紙。
他頭頂的數字那么高。
他身邊連一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如果我不做點什么，也許哪天那個數字就會真的把他**。
第二天。
我去學校超市。
買了一件灰黑色的加厚連帽衫，剪掉吊牌。
又買了一包暖貼、一盒創可貼、一瓶碘伏棉棒。
裝進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牛皮紙袋。
下午趁環境設計系教室空了，我把紙袋塞進了他的背包側兜。
轉身就走。
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外婆那句話在腦子里一遍遍地敲。
“靠近誰，誰就遭殃。”
但我沒有靠近他。
我只是放了點東西。
匿名的。他不會知道是誰。
不算靠近。
第三天。
我隔著窗戶看到他穿了那件灰黑連帽衫。
袖子長了一截，蓋住半個手掌。
他低頭瞥了一眼衣袖。
表情沒什么變化。
但他沒有脫。
我松了一口氣。
之后的日子，我成了一個不存在的影子。
每次看到他頭頂數字異常躥高，我就提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