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夜景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把他的側臉染成冷調。
“你還知道來。”沈硯庭沒回頭。
“你發什么脾氣？”秦漫把包扔在沙發上，走到他身后，伸手想搭他的肩膀。
沈硯庭側身避開了。
秦漫的手僵在半空。
“你什么意思？”
“我今天去查了一件事。”沈硯庭轉過身，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她面前，“這是我大學時期的檔案記錄。你看一下第二頁第三條。”
秦漫沒撿。她的臉色已經開始變。
“上面寫得很清楚——我大二那年申請過的交換項目，搭檔寫的是‘容硯’。”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像刀一樣扎在她臉上。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追的人是她。對不對。”
秦漫的臉在一瞬間白了。
“你喝醉了——”
“今天下午去查的，一口酒沒喝。”沈硯庭把酒杯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秦漫，到今天我才明白為什么這些年你一直攔著我不讓我回去看我媽留給我的那間老房子。那間房子的鎖被人換了，我找人撬開，里面放著容硯的東西，她這三年沒回過別墅的日子都住在那里。”
秦漫的嘴唇開始發抖。
“你聽我說——”
“你冒名頂替了她，讓我以為跟我戀愛的人是你。”沈硯庭的眼睛發紅，“然后你還求她給你當了三年**，讓我對著她的畫夸了你三年？”
秦漫猛地搖頭，聲音拔高：“沈硯庭你冷靜一點——”
“我現在很冷靜。”他打斷她，聲音沉得像一塊鐵，“從來沒有這么冷靜過。”
“好，你現在要怎么做？”秦漫往后退了一步，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把我趕出去？去把她追回來？你追得回來嗎？她有顧明遠了！人家現在是正兒八經的戀人！你算什么東西？”
沈硯庭沒有回答。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秦漫害怕。
“沈硯庭！”秦漫忽然大喊，眼淚涌出來，聲音尖銳得刺耳，“我做這些是為了誰？！是你先不喜歡她的！是你說她無趣，說她沒有情調，說跟她過日子像對著木頭！不是我搶的！是你自己不要的！”
沈硯庭的眼眶通紅。
“我是說過。”
“那你憑什么現在——”
“因為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變成那樣。”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她為什么在家里像個木頭——是因為她在外面已經把所有的精氣神都用完了，她用她的才華撐著你，撐著你的畫廊，撐著你那套‘獨立藝術家’的謊言。你榨干了她，再讓她回家來討好你？”
秦漫愣在原地，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妝花得不成樣子。
她沒有否認。
她已經沒有力氣否認了。
“你走。”
沈硯庭轉過身，不再看她。
“今晚我不想再看到你。”
秦漫沒有動。她抬手擦了一把眼淚，聲音忽然變得很冷。
“你說對了。我是冒名頂替的。”她盯著他的背影，一字一頓，“但她從頭到尾都被我利用，還不是因為你？”
“你要恨，先恨你自己。”
她拎起包走了出去。
門重重關上。
沈硯庭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城市的萬家燈火。
他低下頭，看到手機屏幕上還留著一條幾天前的消息。
是容硯發的，只有四個字——
“協議簽好。”
他回復了三個字：“對不起。”
消息發出去，系統提示：“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