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問多少錢？”
“你不是說了可以談嗎。”
“你怎么了？”
“我很好。”
“子苓，我問你怎么了。你以前接選題至少先罵我十分鐘選題太爛。這幾年你連罵都不罵了。”
許子苓看著那只空蕩蕩的舊鐵籠。立柱上的銹跡在午后陽光里顯得十分鮮艷，像某種正在緩慢生長的橘紅色苔蘚。她捏著手機，沒有回答。
“我這邊還有事，晚點再說。”她掛了電話。一只黑色的鳥從鐵籠頂上飛起來，抖落幾片枯葉。
她繼續走。
出動物園的時候，她在門口的禮品店買了一只很小的絨毛兔子。毛是灰藍色的，耳朵一長一短，標簽上寫著“情緒玩偶系列——憂郁”。收銀員掃碼的時候掃了三次沒掃上，“這個標簽老是翹邊。”收銀的女孩抱歉地笑著，用指甲把條形碼壓平。許子苓說沒關系。
走出動物園大門，她把那只小兔子塞進口袋。兔子的一只長耳朵從口袋邊緣露出來，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蕩。
接下來的幾天，她的生活繼續運轉。寫了專訪稿、參加選題會、周末去了一趟便利店補充冰箱。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她自己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主編老吳夸她這篇稿子寫得扎實，她說謝謝。同事在茶水間聊起新上映的電影，她跟著笑了幾次。寧遠帆后面沒有再發消息。
只是在某個深夜兩點，她起來上廁所，路過客廳的穿衣鏡，不經意往里看了一眼。
鏡子里的人穿著松垮的睡衣，頭發隨便抓了個髻，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是戴了一層保鮮膜。因為寫稿太投入忘摘的框架眼鏡片反射著夜燈冷白的光，讓她看不清自己。她湊近了一點，鏡面上的銀鍍層有一點老化了，邊緣有很細很細的黑斑。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動物園看到的那只孤零零的手掌。
那只手掌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像在尋找什么，也像在告別什么。
許子苓正式意識到自己的情感鈍化，大約始于一年前。
那天晚上A市下很大的雨。她做完一個關于遠郊垃圾填埋場的調查專題回到家，衣服濕了一半，脫在玄關地磚上。手機提醒她明天交稿，后天趕一早去外地采訪的火車票。
她蹲在玄關地上，對著那雙正在往地墊滴水的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