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得比機構老師清楚。」
羅清許沒接話，只問我：「多少錢？」
我說：「不要錢。」
她看我的眼光更防備。
第二天，趙楠楠在樓下等我。
第三天，梁沐辰也來了。
**天，陳佳佳抱著平板站在一邊，嘴硬：「我媽說你發音不一定標準，我來聽聽。」
我讓她讀一段。
她讀到第二句就卡住，耳朵紅了。
我沒笑她。
我說：「你鼻音好，適合講故事類題目。」
她裝作不在意，站到隊伍最后。
后來孩子越來越多。
我白天送單，晚上七點半在小區涼亭教他們半小時。
下雨就去架空層。
沒有黑板，我用外賣小票背面寫音標。
沒有設備，我用舊手機錄音，讓他們回家聽。
市賽初選前，梁沐辰想退。
他說：「我爸說男孩子英語差點沒事。」
我問他：「那你自己想不想贏？」
他低頭踢石子：「想。」
我讓他把稿子重寫。
從《我的夢想》改成《我想給爸爸講一個英文笑話》。
初選那天，他拿了全區第三。
**第一次在群里夸我：「沈老師有兩把刷子。」
郁曼也是那時候找上來的。
她提著一盒車厘子，攔住我。
「沈老師，佳佳脾氣傲，您多擔待。」
我沒收車厘子。
她把東西往我車筐里塞：「一點心意。」
我推回去：「孩子愿意學，我就教。心意不用。」
她笑容淡了。
「免費教，圖什么？」
我看著遠處幾個孩子圍著趙楠楠背稿。
我說：「我以前也被人免費拉過一把。」
那人是我大學導師，季懷川。
他把一個家里欠債的學生送進同聲傳譯培訓營。
后來我站在國際會議廳里，戴著耳機，把別人的語言變成另一種語言。
那時我以為自己會一直站在明亮處。
直到我媽病倒，我辭職回老家。
再后來，我成了她們口中不干凈的外賣員。
3.
第一次出事，是區賽復賽后。
陳佳佳拿了一等獎。
郁曼在群里發了九宮格。
前八張是佳佳拿證書。
第九張是我彎腰給孩子系鞋帶的背影。
她配字：「感恩一路遇貴人。」
有人問：「哪個機構老師？」
郁曼沒回。
下午她私聊我：「沈老師，以后上課能不能別穿外賣服？拍出來不好看。」
我回：「我下班直接過來，沒時間換。」
她發來一個紅包。
五百。
備注：買件干凈衣服。
我沒收。
她又發：「不是看不起你，是為孩子形象考慮。」
我盯著那句話，手上還有剛送完魚湯沾到的油味。
我回：「那你可以不讓佳佳來。」
當天晚上，陳佳佳遲到了二十分鐘。
她眼眶紅，站在涼亭外不進來。
趙楠楠跑去拉她，她甩開手：「別碰我。」
我問：「怎么了？」
她瞪著我：「我媽說你脾氣大，讓我別惹你，不然你不給我改稿。」
孩子的話，往往是家長的話換了張嘴。
我沒發火，只把稿子遞給她。
「今天練停頓。」
她沒接。
梁沐辰小聲說：「佳佳，你別鬧了，決賽名單明天報。」
陳佳佳突然哭：「憑什么你們都說我鬧？我媽說我得第一才配去市里。」
那晚她練得很差。
臨走時，她把稿子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我撿起來，攤平，壓在書里。
第二天，她又來了。
手里拿著一杯奶茶。
「給你的。」
我說：「不用。」
她把奶茶塞到我懷里：「昨天我不對。」
那杯奶茶三十塊。
后來成了**媽嘴里的「好多錢」。
市決賽名單公布后，小區沸騰了。
四個孩子入圍。
陳佳佳，趙楠楠，梁沐辰，陸念安。
寶媽群第一次叫我沈老師。
有人問我能不能加課。
我說不行。
我媽下周做檢查，我還要跑單。
郁曼發語音：「沈老師，孩子到了關鍵期，您不能掉鏈子。」
我回：「我沒義務。」
她隔了半小時，在群里發了一張截圖。
截圖是我外賣平臺主頁。
她圈出我的差評。
「遲到十二分鐘。」
那單是因為我給路邊摔倒的老人叫了救護車。
我沒有解釋。
解釋多了，就成了求她們相信。
郁曼發：「品行不穩定的人，真的適合帶孩子嗎？」
群里沉默幾分鐘。
接著有人說：「還是去機構吧。」
可晚上七點半，四個孩子都來了。
他們誰也沒提群里的事。
趙楠楠把一顆水果糖放到我掌心。
「姐姐，你別難過。」
我把糖還給她：「叫沈老師。」
她笑：「沈老師，你別難過。」
那一刻，我以為孩子至少是干凈的。
4.
領獎那天，我請了半天假。
我媽說：「穿那件白襯衫去。」
白襯衫是我做同傳時留下的。
領口舊了，但熨得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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