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見他。我想站在他旁邊，看著他的手在紙上劃下那一切的開端。

我想問他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在我的時代沒有人能回答。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二章 · 仆人的話

爵爺是個發明家，這不是什么秘密。格蘭瑟姆爵士——阿爾弗雷德·格蘭瑟姆——從二十歲起就把自己鎖在地下室里搗鼓那些莫名其妙的器械。彈簧、齒輪、黃銅管線，一屋子都是機油和松節油的味道。他發表過幾篇論文，被倫敦的學會嘲笑過幾次。但他從不氣餒。

或者說，在韋伯斯特出現之后，他再也沒氣餒過。

我不知道他們私下是怎么交流的。我只知道，爵爺每次從地下室出來，都會把管家叫進書房。房門一關，我能聽到管家低沉的聲音，平穩地、不間斷地解釋著什么。偶爾爵爺會打斷——"太荒謬了，這怎么可能做到？"——然后管家會說一句話，我聽不清，爵爺就會沉默很久。很久。然后再出來時，爵爺的眼睛是亮的。

那種亮法讓我害怕。

不是興奮的光，是那種被什么東西迷住的光。

仆人們的議論是從廚房開始的。廚娘說，韋伯斯特先生從來不吃飯。我說："他也許在自己房里吃。"廚娘說："我每天清點食材，從來沒有少過一份。"

然后馬夫說，他從不睡覺。我說："誰會半夜去管家的房間？"馬夫說："有一次馬廄的母馬夜里生產，我提著燈經過他的房間，凌晨三點——門縫里有光，有人在說話。"

"在說什么？"

"聽不懂。不像是英語。"

然后女仆說，他從來不笑。我反駁："他對我點過頭，這也算——""不，"女仆打斷我，"你看他的眼睛。他看我們的時候，像是在看畫。"

她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像是在看已經死了的人。"

那之后，"魔鬼"這個名字就傳開了。

起初是玩笑。后來是習慣。到最后——是一種我們所有人共享的、心照不宣的恐懼。就像舊約里那些天使，你以為他是來助你的，直到你發現那張臉下面沒有人的表情。

而爵爺對此一無所知。

或者說，爵爺被包得太好了。韋伯斯特把他包得太好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