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頭發上，睫毛上。
膝蓋已經失去了知覺。
我像一尊冰雕，死死盯著前方。
“妹妹這是怎么了？大冷天的，怎么跪在院子里？”
一道溫婉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德妃穿著月白色的狐裘，手里捧著個精致的手爐，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看著我，眉尖輕蹙，眼中滿是憐惜。
“快，快把應微扶起來。”
兩個宮女上前，強行將我從雪地里拽起。
我的雙腿一軟，直接栽倒在地上。
“哎喲，怎么凍成這樣了。”
德妃走近，親自彎下腰，將她手里的暖爐塞進我懷里。
“淑妃妹妹也真是的，脾氣總是這么火爆。你別往心里去。”
暖爐的溫度隔著單薄的衣衫傳過來。
很暖。
但我聞到了一股極淡的，甜膩的香味。
夾竹桃的汁液，混合著西域的軟骨香。
這是德妃的手段。
表面送溫暖，實則要你的命。
“多謝德妃娘娘體恤。”我低著頭，聲音發顫。
“自家姐妹，客氣什么。”
德妃嘆了口氣，伸手替我理了理鬢角的亂發。
“你這身子骨太弱了，得多進補才是。我宮里還有幾支百年老參，回頭讓人給你送來。”
“臣妾不敢受娘娘如此重恩。”
“拿著吧，在這宮里，沒個依靠怎么行？”
德妃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瞧你是個聰明的，以后有什么委屈，盡可以來找我。”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轉身離去。
那副菩薩心腸的模樣，挑不出半點錯處。
阿碧趕緊跑過來，扶著我往殿內走。
“德妃娘娘真是好人，還給您送暖爐。”
我回到殿內，將暖爐放在桌上。
“阿碧，去打盆冷水來。”
“主子，您都凍成這樣了，還要冷水做什么？”
“去。”
阿碧不敢多問，端了一盆刺骨的井水進來。
我打開暖爐的蓋子。
里面燒著上好的銀絲炭。
我將整盆冷水澆了上去。
“嘶啦——”
白煙升騰，刺鼻的甜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阿碧嚇了一跳。
“主子，您這是干什么！這可是德妃娘娘賞的！”
“賞的？”我扯了扯嘴角，“這是催命符。”
我用火鉗扒開濕透的炭灰。
在最底下，赫然躺著幾塊黑紫色的香料殘渣。
阿碧瞪大了眼睛，捂住嘴。
“這……這是毒？”
“慢性毒。聞得久了，神仙難救。”
我把火鉗扔在地上。
“主子，那我們去告訴皇上！我們去告發她！”
“告發？”
我看著阿碧天真的臉。
“你以為，這宮里的**，只有我們嗎？”
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我猛地轉頭。
窗戶半開著。
風雪中，站著一個穿著玄色大氅的男人。
他把玩著一枚玉扳指，眼神像在看戲臺上的猴子。
“倒是命大。”
是皇帝。
他親自來看戲了。
“臣妾叩見陛下。”我跪在濕冷的地上。
“德妃送的暖爐，怎么不抱著？”
他明知故問。
“臣妾命賤，受不住娘**恩典。”
“是受不住，還是不敢受？”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窗外。
“朕看你這偏殿冷得很，不如，朕再賞你一碗熱粥？”
“臣妾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他俯下身，聲音里沒有半分溫度，“朕的后宮，不需要沒用的廢物。”
“若你連這點手段都活不下來，那就凍死在這里吧。”
他轉身，消失在風雪中。
沒有留戀，沒有憐憫。
我看著他離去的方向。
“臣妾，絕不會死。”
3 銀針桃花酥
“規矩？你一個鄉野丫頭，也配談規矩？”
賢妃坐在正殿的主位上，手里撥弄著一串佛珠。
她是大將軍的嫡女，入宮便是妃位，協理六宮。
我跪在冰冷的金磚上，已經整整一個時辰。
“臣妾愚鈍，求娘娘教誨。”
賢妃連眼皮都沒抬。
“馬上就是除夕宮宴了，各國使臣都在。你這副上不得臺面的樣子，若是驚了圣駕，誰擔待得起？”
“臣妾愿在偏殿閉門思過，絕不外出。”
“閉門思過？那豈不是顯得本宮苛待了你？”
賢妃冷哼一聲，轉頭看向身邊的老嬤嬤。
“容嬤嬤，沈應微既然不懂規矩，你就好好教教她。別讓人說本宮這協理六宮的職責，是擺設。”
“老奴遵旨。”
容嬤嬤臉上溝壑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