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滿意。她把這段音頻存進了一個叫“廢料”的文件夾里，那里已經有上百段類似的錄音——深夜睡不著的時候錄的，喝完酒錄的，在地鐵上看到某些場景突然有感觸時錄的。大部分都沒發出去，就那么安靜地躺在手機里，像一個個未成形的胚胎。
手機震了一下。**媽發來消息：“聽說你辭職了？”
消息后面附了一個語音通話請求。鯊魚猶豫了兩秒鐘，掛斷了語音，打字回過去：“嗯，想休息一陣。”
她沒有解釋更多。解釋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尤其當你面對的是一個永遠無法理解你在做什么的人。**媽到現在都覺得“語音主播”就是“網絡唱歌的”，每次跟親戚介紹女兒的工作都會說“她在網上搞文藝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含糊，像在描述一個不太體面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體面的秘密。
鯊魚不怪她。她自己也說不清楚語音主播到底算什么。不是主持人，不是歌手，不是演員，不是任何一個可以被清晰定義和歸類的職業。她只是開一個直播間，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用聲音陪一群陌生人度過一段或長或短的時間。有人進來，有人離開，彈幕在屏幕上滾過，打賞的禮物特效閃一下就消失了。一場直播結束，房間里變得安靜，只剩她一個人對著麥克風發呆。
說她不像射手座，這是所有認識她的人都會說的一句話。星座書上說射手座的人熱情、自由、樂天、愛冒險，像一支拉滿的弓，箭矢永遠指向遠方。可鯊魚覺得自己更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蟲子，被什么透明的、黏稠的東西困住了，能看見外面的世界，能感覺到光的溫度，但動不了。
她做過那個經典的星座測試，就是選一個最喜歡的季節。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她覺得這個問題毫無意義。**只有兩個季節，漫長的夏天和短暫的冬天，春秋像兩個匆匆過客，你還沒來得及辨認它們的面孔，它們就走了。
她選不出來。這不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性格和星座描述對不上。射手座應該是大大咧咧的，可她會為了一句陌生人的評價失眠整夜。射手座應該是積極樂觀的，可她最新的備忘錄里寫的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