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搜了「璟遠」兩個字。新聞不多，有一條三年前的舊報道：《璟遠生物涉嫌臨床試驗數據造假，原CEO趙明遠外逃》。報道很短，沒有后續。我把手機放下。沈晚，病故。璟遠生物，試驗造假。沈越，聯姻宋家，接近我父親。我不敢往下想了，但我知道我一定會往下想。
那天的備忘錄：「他回答太快了。他在等我問。他準備好了答案在等我。我以前也這樣。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沒考好，提前把解釋詞在腦子里過三遍，等我媽問起來就一口氣說完。被她識破過一次，她說你背的吧。原來被人看出來是這種感覺。」
**天，我去了我爸公司。沒提前打招呼。前臺看見我，連登記都沒做就放行了。我在宋建國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兒，沒進去，轉身去了財務部隔壁的茶水間。等了四十分鐘，等到了周叔——宋家公司跟了我爸二十年的財務總監。
「周叔，三年前我爸**璟遠生物，你知不知道具體情況？」他的表情變了一瞬間。「知道一點……好像是藥物試驗出了問題，有人死了。但那時候**說跟宋家沒關系，**的時候雷已經排掉了。」
「幫我約個時間，我想跟你細聊。」他猶豫了一下。「周叔。」「……明天下午，外面茶室。」
從公司出來時在地下**遇到了宋建國。他手里拎著一個保溫袋，看到我愣了一下。「你從小到大就沒路過過我這兒，每次來都有事。」他把保溫袋遞過來，「你張姨燉的排骨，說你好久沒回家吃飯了。」
「爸，你最近忙嗎？」「還行。怎么了？」「沒事。就是問問。」他拍了拍我胳膊，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少喝酒。」
他拍我胳膊的時候用的是左手。他習慣用右手，用左手說明右手在拎東西或者不舒服。我從小就注意得到。
那天的備忘錄沒有寫璟遠。寫的是：「如果明天周叔說的是真的——如果我爸真的知情——這袋排骨我還能不能正常拎回家。不知道。先不想了。」
第五章：八歲
第五天上午，茶室。周叔比我想象的更緊張，進門后先環顧四周，坐下來沒碰茶杯，右手一直在搓褲縫。
「周叔，三年前**璟遠生物，盡職調查報告里，有沒有提到過臨床試驗事故的問題？」
他攪茶的手停了。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開口。
「有。」他聲音壓得很低，「當時盡調團隊發現了問題，標了高風險。宋總把報告鎖進保險柜，讓團隊改了結論，把風險等級從高調到低。宋總原話是——雷是璟遠以前的雷，跟咱們**沒關系。只要沒人追查，這顆雷就不會爆。」
「原始報告還在嗎？」周叔看著我，手指攥緊了茶杯。「……有一份副本。當時盡調團隊的負責人留了一份。」他頓了一下，「但宋小姐，這份東西一旦拿出來——」
「我知道。」「不是，你不知道。」周叔抬眼看我，眼眶有點紅，「我當時在會議室外面聽到了宋總跟律師的談話。他說如果這份報告泄露，所有經手人都要負法律責任。宋小姐，我也是經手人之一。」
茶室里安靜了大概十秒。我低頭看著杯子里的茶葉，一片一片沉到底。
「那次試驗，****人？」他的手抖了一下。「……七個。」「最小的多大？」他沒說話，但嘴張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八歲。」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一個白血病的小孩，八歲。」
八歲。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我八歲的時候發高燒，三十九度八。我爸背著我去醫院急診，跑了一路。到醫院的時候他襯衫全濕了，后背貼在我手心上，像一塊剛從水里撈出來的布。那是宋建國。而此刻坐在茶室里，我眼前同時出現兩個畫面：一個背著我跑的父親，一個八歲入組吃試驗藥的孩子。這兩個人是同一個宋建國。
「周叔，你把副本給我。你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任何地方。」「你怎么保證？」「我保證不了。但你認識我二十多年了，你判斷一下我這個人值不值得你賭。」
他看著我很久，然后目光移開了。「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