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時用剩的，一直搭在橫梁旁邊的木釘上。
陸婉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娘！您干什么！"
錢氏已經(jīng)把白綾朝房梁上拋了過去，三兩下打了個結(jié)。
"沈默，我今天把話擱這兒。"
錢氏的嗓音在燭火的光影里飄忽不定。
"你要是不答應(yīng)救你弟弟，我現(xiàn)在就吊死在這根梁上！讓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了你岳母！"
陸安也沖過來，跪在地上直磕頭。
"**！**你快答應(yīng)啊！你真要看我娘死在你面前嗎！"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看著房梁上那根白綾垂下來晃蕩著，看著嚎得不成樣子的妻子，看著癱在地上的小舅子。
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家，這會兒像個唱戲的臺子。
而我，是被硬推上去的丑角。
"沈默！"
錢氏把白綾往脖子上套了一圈。
"我數(shù)三聲！你不說話，我就把腳底下的凳子踢了！"
"一！"
陸婉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夫君！求你了！答應(yīng)吧！那是我娘啊！"
"二！"
陸安跪在青磚地上磕頭，額頭撞出了聲。
"**！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你救救我！救救我們家！"
我閉上了眼。
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聽得見窗外的風(fēng)聲，聽得見那個即將到來的"三"。
無論我答不答應(yīng)，我的日子都回不去了。
"我……"
我張了張嘴。
"三！"
"我考慮考慮。"
我說出了這四個字。
錢氏的動作停了。
她慢慢回過頭，臉上的表情很復(fù)雜，有得意，有松快，還有一絲不太明顯的嘲弄。
"你說什么？"
"我說，我要時間考慮。"
我的聲音反倒平了下來。
"這事太大了，我不能當(dāng)場拍板。"
錢氏從凳子上下來，把白綾從脖子上摘了。
陸婉和陸安立刻圍上去扶她。
"娘，您嚇?biāo)牢伊耍?
陸婉哭著說。
錢氏卻推開他們，走到我跟前。
"你要考慮多久？"
"三天。"
"不行。"
錢氏的語氣斬釘截鐵。
"最多一天。明天這個時辰，我要你的回話。"
我看著她的眼睛。
里面有急，有焦，偏偏沒有一絲愧。
"好。"
我說。
"就一天。"
**章 夜無眠匿名密信
錢氏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理了理衣裳。
"那今晚我和小安就在這住下了。"
她說。
"婉兒，去收拾西屋。"
"好的娘。"
陸婉擦干眼淚，急急忙忙往西屋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我和陸安。
陸安不敢看我，低著頭小聲說。
"**，對不住……"
"陸安。"
我打斷他。
"那六百五十兩，你花在哪了？"
陸安的身子僵了僵。
"就……就是花了……"
"六百五十兩不是小數(shù)目。"
我盯著他。
"兩個月花完，你都買了什么？"
"我……我買了塊玉佩，然后……然后跟朋友投了點生意……"
陸安說得吞吞吐吐。
"什么生意？"
"就是……就是那種能賺錢的生意……"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別問了，橫豎銀子已經(jīng)沒了……"
我沒再追問。
他嘴里倒不出什么。
陸婉收拾好房間出來，錢氏和陸安便去歇了。
臨進西屋前，錢氏回頭看了我一眼。
"沈默，好好想想。"
她說。
"娘信你是個聰明人。"
西屋的門關(guān)上了。
堂屋里只剩下我和陸婉。
陸婉走過來想拉我的手，我避開了。
"夫君……"
"你早就知道了，是吧？"
我問。
陸婉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什么時候開始知道的？"
"就……就前幾日……"
陸婉的聲音細(xì)得像蚊子。
"弟弟來找我，說他闖禍了，然后娘說……說只有你能救他……"
"所以你們就一塊兒商量，怎么讓我去頂罪？"
我笑了，笑得有些涼。
"陸婉，我是你丈夫。"
"正因為你是我丈夫，你才該幫我！"
陸婉一下子激動起來。
"那是我親弟弟！我能看著他去坐牢？沈默，你就不能替我想一回嗎？"
"我替你想？"
我盯著她。
"那我呢？我的活計，我的往后，我的名聲，誰替我想？"
"不會真坐牢的！"
陸婉抓住我的胳膊。
"我打聽過了，真的！只要把銀子補上，再主動投衙，最多就是打幾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