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英中學的九月永遠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濕味，像一塊擰不干的臟抹布，把整座城郊私立學校捂得喘不過氣。轉學生林墨拖著行李箱站在校門口時，校服領口的風灌進來，帶著舊教學樓飄來的一股霉味，他下意識皺了皺眉。
“新來的？”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從旁邊冒出來。
林墨抬頭，看見個染著黃毛的少年，倚著欄桿，手里轉著支圓珠筆。
“林墨。”他淡淡道。
“周野，高二（三）班的。”黃毛拍了拍他肩膀，手勁卻不輕，“你運氣好，趕上咱們學校最近的‘異聞季’。”
林墨沒接話，只是環顧四周。校園挺大，樓與樓之間隔著密不透風的灌木叢，一條窄窄的水泥路蜿蜒向深處，盡頭是一棟灰撲撲的舊樓，墻皮剝落，像被人啃過幾口。
“那是舊教學樓。”周野順著他目光看過去，語氣陡然壓低，“三樓，307教室。記住了，晚上千萬別去。”
“為什么？”林墨問。
“因為——”周野拖長音，突然湊近，壓低聲音，“去的人都出事了。”
林墨看了他一眼。
少年被看得一愣，隨即笑了：“嚇唬你的。不過真別去，去年有個學長晚自習溜上去睡覺，第二天被發現死在講臺下，手里攥著半支粉筆。校方說是意外墜樓，誰信啊？”
他說著，又補了一句：“還有，最近晚自習簽到表你也別亂簽。”
林墨把這話記在心里，跟著教務處老師去辦手續。整個流程平淡得像白開水，直到他被領到宿舍——舊宿舍樓三樓，靠窗的位置。窗外正對著舊教學樓的方向，夜色一深，那棟樓就像個趴著的黑影，沉默地注視著這邊。
當晚，他第一次上晚自習。
教室燈光明亮，學生們埋頭刷題，只有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的老師翻著教案，偶爾抬頭掃視。林墨坐在后排，目光不經意掃過墻角的那張晚自習簽到表。
紙張泛黃，上面印著一排排名字，最后幾行是空的。
他沒在意，低頭寫作業。
時間一點點過去，臨近下課，外面忽然刮起一陣風，吹得窗戶哐當響。教室里有人小聲驚呼，林墨抬頭，看見窗外閃過一道黑影。
不是鳥。
那東西貼著墻根掠過，速度極快，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