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亡夫夜半敲門
凌晨兩點十七分，有人拍我家的門。
“老婆，開門，鑰匙落出租車上了。”
是何振白的聲音。
我從床上坐起來，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他這次去**出差，說好了今晚的航班回來，我白天還特意買了他愛吃的鹵牛肉。
我趿拉著拖鞋走到玄關，手剛搭上門鎖。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
方宇發來的，何振白的同事。
“嫂子，節哀。振白返航的MU2197航班，剛剛失事了。”
我的手僵在門鎖上。
門外，拍門聲又響起來。
“老婆？怎么不開門？我手機也沒電了，外面凍死了。”
還是何振白的聲音。
一模一樣。
我把手從門鎖上縮回來，退了一步。
手機又震了。
方宇第二條消息：“嫂子你在嗎？航班墜毀，暫時沒有幸存者消息，你千萬保重。”
門外的拍門聲變大了。
“老婆，你是不是睡著了？快開門啊。”
我盯著那扇門。
門和我之間隔著三十公分。
我能聽到門外有呼吸聲。
粗重的，急促的。
像是有人貼在貓眼上。
我沒有開門。
我往后退了三步，撞到了鞋柜。鞋柜上何振白的車鑰匙被撞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門外安靜了一秒。
“老婆，我聽到你了，你在門口對不對？快開門，我從機場打車回來的，凍了一路了。”
我捏著手機，手指發抖，回復方宇：“你確定是MU2197？”
方宇秒回：“確定，新聞都報了。嫂子你沒看電視嗎？”
我打開電視。
靜音狀態下，屏幕上滾動著紅色的突發新聞字幕——
“MU2197航班于今日凌晨一點四十三分失聯，初步確認墜毀于皖南山區，機上共147人。”
門外的拍門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緩慢的、指甲劃過門板的聲音。
“素月。”
他換了稱呼。
何振白從來不叫我全名。他叫我老婆，叫我月月，叫我寶貝——唯獨不會叫我素月。
“素月，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別信，我沒事，我改簽了早一班的飛機。你開門看看就知道了。”
我咬著嘴唇，撥出了何振白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門外的聲音說他手機沒電了。
這倒能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