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桂花。每年這個時候她都要摘一些下來，曬干了泡茶，或者做桂花糕。

她已經走了兩年。

桂花照開，沒人摘了。

洗完碗我上了樓。

我的臥室在二樓東側，帶一個小陽臺。裝修是媽媽親手盯的，墻面刷成淺米色，窗簾是她從布市一塊一塊挑的棉麻料子。

書架上擺著她從各個城市帶回來的冰箱貼，沒有冰箱可貼，就釘在一塊軟木板上，花花綠綠排了一整排。

我在這間房住了十五年。

那天晚上我沒怎么睡。

躺在床上，能聽見隔壁趙浩然打游戲的聲音，鍵盤敲得噼里啪啦。

月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落在地板上一道白。

我媽媽還在的時候，晚上睡不著她就坐在床邊，一下一下拍我后背。她手上有薄繭，是常年揉面留下的，粗糙但是暖。

現在沒有人拍了。

第二天一早，我七點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衣柜里的衣服不多，一個行李箱裝完。書架上的書和雜物用了兩個紙箱。那些冰箱貼我一個一個從軟木板上取下來，用保鮮膜包好，放在最上面。

九點多，趙麗芳上來了。

"念晚，要幫忙不？"

她站在門口，往屋里張望。

"不用，差不多了。"

她的視線在房間里轉了一圈，落在陽臺的方向："這屋子采光真好。小然搬進來，學習肯定有勁。"

我沒接話。

她退了一步，讓開走廊的路："客房在那頭，我鋪好了。"

客房在走廊盡頭，朝北。一張單人床，一個組裝衣柜，一張折疊桌。窗戶正對著鄰居家的外墻，灰撲撲的，看不見天。

房間大概十平米，是我原來臥室的三分之一。

我把箱子搬進去，一件件擺好。

趙麗芳跟在后面看了一會兒，說了句"缺什么跟我說"，就走了。

腳步聲沿著走廊往回響，然后是另一扇門打開的聲音。

我知道她進了我的房間。

不，已經是趙浩然的房間了。

第二章

中午吃飯的時候，氣氛有點怪。

我爸一個勁給我夾菜，筷子伸了四五回。

趙麗芳在旁邊說："小然昨天模考進步了二十名，老師說照這個勢頭，明年沖一本沒問題。"

趙浩然悶頭扒飯，